密集的,却又极富韵律的声音响起。
那不是在切菜!
那是在用刀锋弹奏一曲激昂的乐章!
何雨柱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江辰的手腕。
他的手腕,几乎没有动!动的,只有那翻飞的刀刃!
一块水嫩的白豆腐,在江辰的手下,先是被飞快地片成薄如蝉翼的片。
紧接着,刀光再闪,那些薄片瞬间化为细丝!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滞!
当江辰停下动作,用刀面轻轻一推,将那堆豆腐丝推入旁边的清水碗中时。
奇迹发生了!
那堆看似纠缠在一起的豆腐丝,入水之后,“哄”地一下,如蒲公英般骤然散开!
一碗清水,瞬间变成了一碗由豆腐丝组成的,盛开的白色菊花!
根根分明,细可穿针,在水中轻轻摇曳,却一根不断!
文思豆腐!
这道菜,考验的不是调味,不是火候,而是最纯粹,最极致的刀工!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何雨柱的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。
他整个人“噔噔噔”地倒退了三步,直到后背撞在冰冷的墙上,才停了下来。
他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,死死地盯着那碗豆腐。
他是行家!
他比任何人都明白,这手刀工,意味着什么!
这是神乎其技的境界!
他爹何大清?不行!当年吹得最厉害的时候,也做不到这个地步!
他所知道的,全京城,不,全中国,能在豆腐上玩出这种花活的大师傅,绝对超不过三个!而且那都是国宴级别的泰斗!
江辰,他怎么会?!
何雨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,正在一寸寸地崩塌,碎裂。
然而,这还没完。
江辰看都没看那碗豆腐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指了指灶台,目光重新落到何雨柱身上。
“你最拿手的菜,是什么?”
“是……是葱……葱烧海参……”
何雨柱的声音,结结巴巴,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江辰冷哼一声。
“海参没有,就用这块猪肉代替。”
他拿起那块肥猪肉,根本不给何雨柱反应的时间,手里的刀再次舞动。
这一次,不是快,而是一种韵律。
切块,焯水,每一步都简单直接,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道理。
“你做葱烧海参,高汤调配,火候总是会大上三成,失了鲜醇。”
“你熬葱油,只知用猛火催香,却不知文火慢熬,才能将大葱最深处的清香逼出。你的葱油,熬出来总是带着一丝焦苦。”
“最关键的收汁,你勾芡的时机永远都早了那么一瞬,导致芡汁浑浊,挂不上去,盘底汪着一层汤,行话叫‘泄芡’,上不得台面!”
江辰每说一句,何雨柱的脸色就白上一分。
因为江辰说的,每一个字,都精准地扎在他的心窝子上!
这些,都是他自己琢磨了许久,却始终无法突破的瓶颈!
江辰一边说着,一边已经开始动手。
热锅,下油,炸葱。
没有何雨柱想象中的浓烟滚滚,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,霸道无匹的葱香味,如同引爆了一颗炸弹,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!
那香味,浓郁,醇厚,带着一丝丝的甜,蛮横地钻进何雨柱的鼻腔,冲上他的天灵盖!
仅仅是闻到这个味道,何雨柱就知道,自己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江辰的手法,他很多都看不懂。但他能看到结果。
那块普通的猪肉,在江辰的勺子下,色泽迅速变得红亮诱人。最后的勾芡收汁,薄薄的一层芡汁完美地包裹住每一块肉,亮如明镜,不见一滴多余的汤汁。
当那盘“葱烧猪肉”被放到桌上时。
何雨柱的心理防线,彻底崩溃了。
他“噗通”一声!
再次跪下了!
这一次,膝盖砸在地上,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决绝。
不是因为屈辱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,五体投地的拜服!
他看着江辰,像是看着一尊行走在人间的厨神。
“哥!神仙!您是我亲哥!”
这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壮汉,猛地扑过去,一把抱住了江辰的大腿,嚎啕大哭起来。
眼泪鼻涕,蹭了江辰一裤腿。
武力,他被一招制服。
厨艺,他被碾压得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引以为傲的一切,在这个男人面前,就是一个笑话。
江辰垂下眼,看着脚下这个彻底抛弃了所有尊严,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“院内战神”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
很好。
他在这四合院内,落下了第一颗,也是最重要的一颗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