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贾东旭是厂里的学徒,拜了八级钳工易忠海为师,听上去风光。
可只有她知道,那个易忠海,看着道貌岸然,实际上算计得精明。
他把贾东旭当牛马一样使唤,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他干,却从不肯在技术上真正松口,更别提给徒弟谋点“油水”了。
贾东旭每月那点可怜的学徒工资,连养活他自己都紧巴巴的。
更何况,家里还有她,有正在长身体的棒梗,还有一个除了吃就是睡,嘴巴比谁都刁的婆婆贾张氏。
秦淮茹闻着那股让她口舌生津的肉香,再低头看看自己泡在冰水里、又红又肿的双手,一股强烈的委屈,如同井水一般,从心底瞬间漫了上来。
她不甘心。
凭什么?
她才二十出头,论长相,论身段,她自问不比院里任何一个女人差。
凭什么就要守着贾家这个烂摊子,守着那个没出息的男人,过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?
凭什么那个江辰就能顿顿吃肉,活得那么滋润?
她的目光,几乎要黏在那扇温暖的窗户上。
就在秦淮茹失神地望着后院时,一道尖利刻薄的咒骂,如同淬了毒的鞭子,狠狠抽在了她的背后。
“看!看什么看!你个不知廉耻的狐狸精!”
贾张氏不知何时,端着一个空荡荡的搪瓷盆,出现在她身后。
那肥硕的身躯往那一站,叉着腰,一双三角眼迸射出恶毒的光芒,死死地瞪着自己的儿媳妇。
“不要脸的下贱胚子!”
贾张氏的声音又尖又响,足以让整个中院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闻着点肉味,就挪不动道了?啊?!”
“你那眼睛是想钻进人家屋里去吗?是不是也想学那个何雨水,没皮没脸地凑上去,给那姓江的当小的?!”
贾张氏是什么人?
四合院里有名的泼妇,搅屎棍。
她一看秦淮茹那“望眼欲穿”的眼神,再顺着方向一瞅,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。
对于秦淮茹去占傻柱的便宜,甚至搞点暧昧,她是默许甚至纵容的。
因为在她眼里,傻柱就是个“傻子”,好拿捏,能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刮下油水来贴补贾家。
但是江辰?
不行!绝对不行!
那个姓江的,是她贾张氏在这个院里,唯一一个发自内心“忌惮”的人!
是那个能一脚踹开她家大门,用眼神就把她吓得屁滚尿流的“煞星”!
她绝不允许秦淮茹去招惹那尊瘟神!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被婆婆当着全院的面如此辱骂,秦淮茹那张本就冻得发红的俏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羞辱、难堪、愤怒……无数情绪涌上心头,眼泪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想大声反驳。
可是在贾张氏长年累月的积威之下,她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,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没有?”
贾张氏上前一步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秦淮茹的脸上。
“我看你就是欠骂!骨头轻!”
“我告诉你秦淮茹,把你的歪心思都给老娘收起来!你要是敢背着东旭,去勾搭那个姓江的野男人,老娘我……我亲手打断你的腿!”
恶毒的咒骂,还在继续。
周围邻居的窗户后面,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热闹。
秦淮茹低着头,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。
她能感受到的,只有刺骨的井水,婆婆恶毒的目光,和空气中那股愈发浓郁、仿佛在嘲笑她贫穷与卑微的肉香。
所有的委屈。
所有的不甘。
以及对贫困现状那刻骨的怨恨,和对那股肉香最原始的渴望。
在这一刻,全都被她死死地压下,深深地埋进了心底的最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