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他们穿过雨后的街道,来到庄严肃穆的明治神宫。
阳光穿过古老的树冠,洒下斑驳的光点。
他看着“自己”买了两块绘马,那种用来写下心愿的许愿木牌。
他看着绘梨衣接过木牌和笔,那双小小的手,因为紧张和用力,指节都有些泛白。
然后,她在木牌上,用一种稚嫩的、却又无比认真的笔触,一笔一划地写下她的愿望。
没有复杂的辞藻,没有宏大的祈愿。
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。
“Sakura,绘梨衣,永远。”
当那几个字清晰地呈现在光幕上的那一刻,路明非的心脏,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地攥住了。
胸腔里的空气瞬间被抽空。
他活了十八年。
在叔叔婶婶家,他是那个永远寄人篱下、需要看人脸色的外人。
在学校,他是那个坐在角落、无人问津、可有可无的背景板。
他的人生,是一场被遗忘的默剧。
他从来没有体验过,被一个人如此需要着,如此全心全意地依赖着。
在那女孩清澈如水晶的眼眸里,他不是路明非,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。
他是Sakura。
是她整个世界的支柱,是她唯一的避风港。
哪怕这份依赖,这份需要,都来自于一个尚未发生的未来。
可那种被全世界所需要的感觉,依旧如同决堤的洪水,在瞬间冲垮了他内心所有的堤坝,填满了每一寸干涸的心田。
“啪嗒。”
一声轻响。
芬格尔手中那块啃了一半的猪蹄掉在了油纸上,溅起一小片油渍。
他不再嬉皮笑脸,那张总是挂着八卦与猥琐笑容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一种罕见的凝重。
他伸出油腻腻的手,重重地拍在了路明非的肩膀上。
“师弟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虽然你现在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怂货。”
“但如果你以后真的能变成这样……”
芬格尔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我愿意称你为最强。”
路明非没有理会芬格尔这句混杂着调侃与敬意的评价。
他的全部心神,都死死地钉在那块绘马上,钉在那个带着女孩在樱花树下许下幼稚诺言的自己身上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,在他的血液里疯狂叫嚣。
他想立刻去东京。
他想立刻找到那个红头发的女孩。
他想亲口告诉她,那个愿望,不是假的。
然而,这份刚刚萌生出的温情,这份跨越时空而来的暖意,还没能持续太久。
光幕的边缘,毫无征兆地,泛起了一层诡异的血色。
那血色如同墨滴入水,迅速地、无声地,从画面的四角向中心蔓延。
原本明媚温暖的阳光,被这层血色滤镜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昏黄。
那股令人窒息的、属于地狱的气息,再一次笼罩了整个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