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公开处刑,简直比诺顿的龙炎把他烧成灰还要让他难受。
但紧接着,就在所有人都把这当成一场S级学员的滑稽丑闻时,画面发生了极其诡异的转折。
哄笑声戛然而止。
光幕中,考官曼施坦因教授面无表情地走过来,拿起了路明非的卷子。
所有人都以为,下一秒就是这位铁面无私的教授宣布“路明非作弊,开除学籍”的审判。
然而,曼施坦因教授的表情,在看到画纸的瞬间,凝固了。
他的瞳孔,肉眼可见地收缩。
握着试卷的手,甚至出现了一丝轻微的颤抖。
光幕的视角切换了。
这一次,是“教授视角”。
画面显示,路明非交上去的那堆涂鸦,在曼施坦因教授的眼中,竟然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。
那些幼稚的小黄鸭,线条扭曲、重组,化作一个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、繁复到无法理解的古龙文。每一个符号都蕴含着磅礴的力量,仿佛随时会从纸上跃起,焚尽苍穹。
那几张火柴人打架的简笔画,则变成了一幅幅壁画。画面上,古老的君王们手持权杖,在血与火的战场上厮杀,天空在哀嚎,大地在崩裂。
每一笔,都充满了言灵的力量。
每一划,都记录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。
这是一份满分级别的神作。
甚至,在那些废纸的最后,还出现了一张路明非根本没画过的、极其写实的第九张画。
光幕给了这张画一个长达十秒的静止特写。
在那张画上,一个孤独的王座,屹立在无边无际的黑色荒野之上。
王座由白骨铸成,周围是数以万计的巨龙。它们匍匐在地,低垂着狰狞的头颅,鳞片紧闭,动作谦卑到了极点,仿佛在朝拜它们唯一的主宰。
整个画面,没有一丝声音,却充满了震耳欲聋的死寂。
一种至高的、凌驾于一切生命之上的孤独感,透过画面,刺入每一个观众的灵魂深处。
这诡异的伏笔,让原本还在哄笑的人群瞬间收敛了笑容。
每一个人的喉咙里都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冰。
他们感到自己的背脊窜上一股凉气,汗毛根根倒竖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是路明非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,无意识地画出了世界的真相?
还是那个在梦里踹了他一脚的小魔鬼,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维度,暗中帮他完成了这次匪夷所思的作弊?
芝加哥火车站里,路明非死死盯着光幕上那张陌生的画作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剧烈地跳动着,几乎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。
他很确定。
他可以对天发誓,自己当时绝对、绝对没有画过这种东西!
他的画技,仅限于画小黄鸭,而且还是幼儿园水平的小黄鸭!
难道……
难道自己的身体里,真的住着另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灵魂?
那个会和自己聊烧烤摊、聊陈雯雯的衣服、聊新款游戏的“弟弟”,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,用自己的手,画下了这幅万龙朝拜的末日图景?
那种被未知的命运死死牵引着,却无力反抗的感觉,让他感到一阵窒息。
他不再是自己身体的主人。
他只是一个提线木偶。
世界各地的豪门家主们,此刻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他们都已经在各自的笔记本上,疯狂地记录着什么。
他们意识到,路明非的强大,或许并非来自于他的血统,更非来自于他的努力。
而是来自于某种宿命的寄生。
一个强大到足以扭曲现实、篡改认知的未知存在,寄生在了这个看似废柴的少年体内。
这种存在,既是路明非的保护伞,能让他在绝境中爆发出神明般的力量。
同时,它也是一根通往毁灭的引线。
随时可能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