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天光幕之上,那张哭笑交织的鬼脸面具,其上的光华流转到了极致,而后,如同墨迹滴入清水,悄然化开。
嗡——
一声轻微的震颤,自光幕的核心扩散开来,传遍了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。
画面,正式开始播放。
万界生灵屏住了呼吸,目光死死地锁定着屏幕,期待着那传说中吞天女帝的无上风姿。
他们以为会看到星河崩碎,寰宇寂灭的帝级大战。
他们以为会看到万法不侵,吞噬大道的恐怖神通。
然而,没有。
所有惊天动地的想象,都在画面呈现的瞬间,被彻底击碎。
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,是一幕极致压抑、极致灰暗的景象。
一个破败到骨子里的山村。
天空是铅灰色的,没有一丝阳光,像是被一块肮脏的幕布永远地罩住了。
寒风凄厉地呼啸,声音尖锐,刮过倒塌的墙垣与光秃秃的树杈,发出鬼哭般的呜咽。
地上卷起的,不是落叶,而是混杂着枯草的黑色尘埃。
整个画面的色调,阴冷得令人心头发颤,一种无声的、名为绝望的物质,仿佛穿透了光幕,渗透进每一个观众的骨髓。
镜头缓缓拉近。
村角,一处四面漏风的断墙下,一个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那是个小女孩。
她身上的衣服,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,只是一堆勉强缝合在一起的破布,薄得透光,颜色早已被污垢掩盖。
补丁之上摞着补丁,依旧遮不住她瘦削到嶙??见的肩膀。
一张小脸脏兮兮的,混合着泥土与干涸的泪痕,唯独那双大眼睛,在这片灰暗的死寂中,清澈得让人心脏骤缩。
那里面没有孩童该有的天真,只有对这个世界最原始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在她身边,是一个看起来稍大几岁的少年,同样面黄肌瘦,嘴唇干裂。
他正费力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同样破烂,却是唯一能称得上“厚实”的棉袄。
棉袄里的棉花早已板结成块,甚至有灰黑色的棉絮从破洞里钻出来。
少年却将它当成最珍贵的宝物,轻手轻脚地,仔仔细细地,披在了女孩的身上。
他用自己冰冷的手掌,笨拙地拍了拍女孩的头,嘴巴张了张,似乎在说着无声的安慰。
这一幕,让诸天万界无数满怀期待的观众,全都愣住了。
那股滔天的战意,那股昂扬的期待,瞬间被这股扑面而来的窒息感浇灭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“吞天女帝?这就是那位狠人的童年?”
“开什么玩笑!这不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孤女吗?”
弹幕再次涌现,但这一次,嘲讽与质疑变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与错愕。
火影世界。
风影办公室内,我爱罗端坐的身形纹丝不动,那双碧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屏幕中的两个孩子。
他放在扶手上的右手,五指一根根收紧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这画面,这感觉,他太熟悉了。
那种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孤独,那种连一丝温暖都渴求不到的贫穷,那种在寒风中无人问津的绝望……
即使隔着一个世界,他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小女孩灵魂深处的颤栗。
就在这时,画面之中,异变陡生。
死寂的村庄尽头,遥远的地平线上,出现了一排移动的黑点。
黑点迅速放大,那是一队骑着狰狞异兽的士兵,正踏着虚空,朝着这个方向碾压而来。
羽化神朝!
即便只是神朝最底层的搜寻小队,但他们身上那股常年征伐、视人命如草芥的凶煞之气,却凝练得如同实质。
煞气穿透光幕,让无数低武世界的所谓强者,都感到一阵胸闷气短,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“是修士!”
“好可怕的气息,仅仅是看着他们,我的灵魂都在颤抖!”
为首的士兵眼神冰冷,目光扫过下方破败的村落,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。
他们是为传说中的“荒古圣体”而来,奉命搜寻天下间一切拥有特殊体质的孩童。
凡人的死活,与他们何干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