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塾门口的老槐树下,苏泽摸着鼻子的手缓缓放下,眼神有些复杂。
光幕中那个年轻气盛的自己,确实……有点刺眼。
但随着他这一番自嘲,光幕中的画面,也随之陡然一转。
之前那股肃杀、霸道、横压万古的恐怖气焰,在这一刻尽数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段连尘封的史书都未曾触及的,被时光遗忘的温柔。
随着神朝追兵被暂时击退,视频的节奏也慢了下来,进入了一段相对温情的时光。
画面中呈现的是一处宁静的山谷。
溪水潺潺,绕着茅屋而过。谷中百花盛开,清风拂过,带来泥土与草木的芬芳。
这里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,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。
苏泽脱下了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,换上了一袭朴素的青衫。
他并没有急着教那对兄妹什么绝世神功,更没有传授他们能够逆转乾坤的秘法。
他只是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长辈。
他会挽起袖子,带着小男孩在山涧中辨认草药,告诉他哪一种可以清热,哪一种能够止血。
他会升起一炉炭火,用山泉水煮一壶粗茶,在氤氲的茶香中,手把手教那个小小的女孩,如何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这一幕,让诸天万界所有观众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尤其是遮天世界的观众,更是集体失声。
无数修士目瞪口呆,大脑一片空白。
狠人大帝!
那个横推九天十地,杀遍寰宇,令万族噤声,让生命禁区都为之忌惮的史上最强女帝!
那个冷酷到了极点,一念可令星河崩碎,一眼可让至尊重创的无上存在!
竟然……
竟然也有过这样童真烂漫,不谙世事的时刻?
这彻底颠覆了他们对这位传奇大帝的所有认知。
原来,那万古的冰冷与杀伐之下,也曾有过如此纯净无瑕的童年。
光幕的画面,定格在某一天的午后。
苏泽坐在一块被溪水冲刷得光滑的青石上。
他的手中,没有神兵,没有道器,只拿着一块最普通的凡铁。
一把刻刀在他指尖翻飞,铁屑簌簌落下,他正在无比认真地雕刻着什么。
他的动作不快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,仿佛他雕刻的不是一块凡铁,而是一整个世界。
小女孩就蹲在他的脚边。
她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,双手托着精致的下巴,一双清澈得不含丝毫杂质的大眼睛,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泽。
那眼神里,没有了之前的恐惧与怯弱,取而代之的,是满溢出来的崇拜与依赖。
仿佛青石上那个专注的男人,就是她的天,她的地,她生命中唯一的光。
时间在这一刻流逝得极慢。
不久后,一个面具的轮廓,在苏泽手中渐渐成型了。
那面具的雕工,谈不上精美绝伦。
线条甚至有些粗糙,但偏偏就是这几道简单的刻痕,勾勒出了一种无比怪异的神态。
那张脸,看起来像是在笑,眼角却又分明带着泪痕。
看起来像是在哭,嘴角却又固执地上扬。
似哭非哭,似笑非笑。
一种无法言喻的哀凉,透过光幕,浸染了每一个观众的心神。
苏.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低头看着这张刚刚完成的作品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和。
他微笑着,俯下身,将那枚冰冷的铁制面具,轻轻地戴在了小女孩的脸上。
他的声音,穿过万古时空,清晰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。
“这面具能挡住你的眼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