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界天幕之上,那道青衫身影的出现,让原本已经必死无疑的仙古局势,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。
时间,空间,法则,万物。
在那个男人踏出虚空裂缝的一刹那,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站在支离破碎、正在被黑暗吞噬的天渊之上。
那身简单的青衫,在沾染了无数仙王血的宇宙中,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。
他背负着双手,神情淡然,仿佛不是降临在决定亿万万生灵生死的灭世战场,而是来后山庭院,信步闲游。
可就是这样一道身影,却成了整个宇宙的绝对中心。
异域六大不朽之王,那足以冻结星河的无上杀意,在触及他身前三尺之地时,便如冰雪遇骄阳,消弭于无形。
他们脸上那万古不变的冷漠与高傲,此刻尽数被一种名为“惊骇”的情绪所取代。
尤其是安澜。
他手持战矛,屹立仙道绝颠,俯瞰纪元更迭,从未有过败绩。
可现在,他握着赤锋矛的右手,虎口崩裂,一滴又一滴蕴含着灭世之威的黑色王血,正顺着指缝滴落,砸穿了层层虚空。
那柄追随他征战万古,饮过仙王真血的无上凶兵,此刻正在宇宙深处发出阵阵哀鸣,矛身的光华黯淡到了极点。
仅仅只是一道剑光。
连人都没看到,他的兵器就被崩飞,自身亦受了创。
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?
这已经超出了“王”的范畴!
“你……”
安澜喉咙滚动,吐出了一个干涩的音节,却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。
在那个青衫男人的注视下,他那足以压塌万古的无敌气势,竟显得如此可笑与微不足道。
苏泽没有理会他们。
他甚至没有看那六位如临大敌的不朽之王一眼。
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异域千军万马,那足以让任何仙王都感到绝望的黑暗大军,在他眼中,似乎与尘埃无异。
他缓缓地,回过了头。
整个宇宙,仿佛都随着他的这个动作而转动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片黑暗的中心,落在了那截被混沌气包裹,几乎被劈成两半的焦黑树干上。
落在了那枚即将熄灭的,属于柳神的神种之上。
那一瞬间,他眸中那视万物为刍狗的淡漠,尽数褪去。
取而代DE,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怜惜。
是一种足以斩断万古因果的决然。
这种眼神,与他在东荒小镇初见那个蜷缩在鬼脸面具下,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女孩时,如出一辙。
一道只有柳神才能听见的神念,跨越了时空的阻隔,直接在她即将寂灭的真灵深处响起。
“你还记得我教过你的吗?”
“柳,你的道,在涅槃。”
“今日的枯萎,只是为了下一次更绚烂的新生。”
苏泽的声音很轻,却每一个字都重如泰山,烙印在了柳神的本源之中,为她守住了那最后一丝不灭的灵光。
话音落下。
他转回身,重新面向那无尽的黑暗。
他身上的那份淡然与出尘,在这一刻,尽数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诸天万界、古今未来所有生灵都为之颤栗的无上神威!
轰!!!
他身上的青衫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,从他体内冲天而起,贯穿了过去,现在,未来!
“乱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