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天万界的“恭送”声犹在耳边回响,仿佛穿越了时空,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,轻轻托着那道决绝的背影。
光幕之上,那扇古朴、苍茫的原始之门,在柳神踏入之后,便缓缓闭合。
门缝中最后泄出的一缕光,不是希望,而是无尽的未知与血色。
它隔绝了因果,切断了下界所有的窥探。
热闹喧嚣的下界,那刚刚经历了末日审判又重获新生的世界,彻底从柳神的感知中消失了。
她孤身一人,站在了门的另一侧。
这里没有天地,没有日月,只有永恒的死寂与混沌。
脚下并非实地,而是一片无垠的黑暗之海。
这就是界海。
广阔无垠,连仙王踏入都可能迷失,是无数纪元终结后的归墟之地。
浪涛翻涌的声音传来,却不是水声。
那是无数破碎的世界残骸在互相碰撞、湮灭时,发出的最后悲鸣。
每一朵溅起的“浪花”,都包裹着一个文明从诞生到鼎盛,再到最终走向灭亡的完整光影,亿万生灵的哀嚎与纪元的葬歌,在这里只是最寻常的背景音。
柳神的目的地只有一个。
去追寻被自己遗忘的过去。
去寻找那个在涅槃梦境中无数次出现,却始终隔着一层迷雾,看不真切的青衫背影。
神光内敛,那通天彻地的柳树法相缓缓散去。
一道绝世的身影在混沌中凝聚成形。
她化作了一位女子。
白衣胜雪,不染纤尘,风华绝代,仿佛世间最美好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。
她赤着玉足,踏上了一条由无数残破宇宙堆砌而成的堤坝。
堤坝看不到尽头,一直延伸向界海最深沉的黑暗。
在漫长到无法计量的岁月冲刷下,堤坝之上,留下了一行行深浅不一,若有若无的脚印。
那是曾经的先行者们,那些不甘命运,试图在纪元终末寻找出路的无上强者们,走向界海深处时留下的痕迹。
每一个脚印,都代表着一段不屈的传说,也可能是一曲悲壮的挽歌。
柳神没有丝毫犹豫,沿着那行最古老的脚印,一步步向前走去。
她的步伐,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。
海浪拍打着堤坝,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足以撕裂仙人的神魂。
浪花中一个又一个世界的生灭轮回,光怪陆离,蕴含着无上的大道至理。
但在她眼中,这一切都不如脚下那条模糊的路重要。
她有一种源自真灵本源的直觉。
那个当年亲手种下她的人。
那个为她截断了异域入侵,独自一人杀入黑暗中的男人。
他就在这堤坝的尽头。
岁月在界海失去了意义。
不知走了一年,还是一万年,亦或是一个纪元。
前方的黑暗中,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影子。
他们曾是各个纪元的至强者,是惊才绝艳的天骄,是镇压一个时代的无敌者。
但他们都在这界海中迷失了。
本源被黑暗侵蚀,神智被岁月磨灭,只剩下战斗的本能与对一切生灵的憎恨。
一具早已失去神智的仙王骸骨,从黑暗中冲出,他瞳孔中只剩下最纯粹的黑暗与疯狂,掌指间凝聚着足以打沉一片星域的法则之力,朝着柳神狠狠拍下。
柳神眸光平静,一指点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