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养肥点,过年的时候才好杀”,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灭世神雷,每一个字都炸响在小凤凰的灵魂最深处。
它整个鸟都僵住了。
过年……
好杀?
一种比被扔进汤锅前,更加深邃,更加持久的恐惧,瞬间攫住了它的心脏。
从那一刻起,它每天思考的,不再是如何恢复伤势,不再是如何重返仙域,更不是什么证道称皇,俯瞰万古。
它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如何才能活过这个冬天?
如何才能不让自己,出现在那个叫“大年三十”的日子的饭桌上?
这种命悬一线的巨大恐惧,这种为了“不被吃掉”而挣扎求存的卑微目标,反而化作了一股最原始,也最深刻的动力,深深地刻进了它的骨子里,融入了它的血脉中。
万界观众看着这荒诞离奇的一幕幕,已经笑不出来了。
他们在短暂的同情之后,心中涌起的,是对那位名为苏泽的男人,那种返璞归真、大道至简的“养殖”模式,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……深深敬畏。
寒暑交替。
小凤凰在苏泽的院子里渐渐养好了伤。
它的身体也长开了一些,那原本黯淡的五色羽毛,开始隐隐透出夺目的神华,流转着令人心悸的仙道气息。
它并没有放弃回归仙域的梦想,但它更清楚,那个看似普通的农夫苏泽,才是它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存在。
于是,这只聪明得过头的凤凰,开始悄悄模仿苏泽的一举一动。
苏泽虽然在小院里隐居,但他每天的生活都很有规律。
劈柴。
挑水。
切菜。
做饭。
在万界观众的眼中,苏泽每一次挥舞菜刀的韵律,都似乎暗合天道至理。
那不是简单的切菜。
是道!
每一刀落下,都伴随着时空碎片的隐约生灭,有因果之线在刀锋下被斩断又重续。
小凤凰就那样蹲在鸡笼的角落边,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死死盯着。
它盯着苏泽切菜时,手腕那看似随意,却蕴含着某种玄奥至极的抖动。
它盯着刀锋与案板接触的每一个瞬间,那迸发出的,足以斩裂星辰的锋芒。
每天深夜,当整个院子都陷入沉寂,只有虫鸣和风声时。
它都会悄悄叼起一根被它用鸟喙磨得尖锐的树枝。
然后,在后院那块被岁月侵蚀得光滑的大青石上,疯狂地挥动。
“唰!”
“唰!”
“唰!”
它模仿着苏-泽切土豆丝时的节奏,模仿着他剁肉馅时的频率。
一开始,它的动作笨拙而可笑,树枝划过青石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爪子因为用力过猛而阵阵发麻。
但它没有停下。
日复一日。
年复一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