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2年,华尔街,深夜。
交易大厅的空气凝固了,汗味、尼古丁和电子元件的冰冷气息混杂在一起,令人窒息。
数百个屏幕组成的光海,正被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色吞噬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!”
一个金发交易员瘫在椅子上,双眼失神,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一句。
他刚刚爆仓了客户数千万镁元的资产。
恐慌在蔓延。
此起彼伏的哀嚎与咒骂,键盘被砸碎的脆响,还有压抑不住的呜咽,交织成一曲刺耳的财富葬歌。
唯有一处角落,死寂得可怕。
高飞静静坐在主位。
他指尖夹着一支早已熄灭的雪茄,注视着面前那块巨大的交易屏幕。
屏幕上,那条代表着他全部身家的曲线,正以一个惊心动魄的垂直角度,疯狂砸向地平线之下。
他身后,从全球挖来的顶尖操盘手弗兰德,脸色惨白如纸。
高级定制衬衫的后背,早已被冷汗浸透成深色。
“老板……还有最后三分钟!只要我们现在平仓,还能保住本金……求您了!”
弗兰德的牙关都在打战,话是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。
他们赌上了全部身家。
甚至动用了上百倍的杠杆,做空了整个西方世界的金融市场。
一旦失败,脚下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高飞没有回头。
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他的脑海中,清晰地浮现出21世纪经济史教科书上的一行黑体字:
“1992年9月16日,黑色星期三,瑛镑被迫退出呕洲汇率体系,引发全球金融海啸。”
今天是,9月16日。
他穿越到这个时代,凭借在海市倒卖认购证掘到的第一桶金,等的就是这一天。
这是他记忆里,离现在最近,也是最波澜壮阔的一场财富盛宴。
“老板!”
弗兰德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,几乎要跪下来。
高飞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腕表上的秒针。
“弗兰德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,瞬间镇住了所有的嘈杂与恐慌。
“时间未到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秒针与分针重合。
“叮——”
收盘的钟声响彻整个交易所。
也就在这一刻,屏幕上那根代表他们命运的曲线,仿佛撞破了地心,用一种违背所有物理定律的姿态,猛地向上一弹!
血红瞬间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象征着无尽财富的翠绿!
数字以一种超越人类想象力极限的速度疯狂飙升!
十亿!
五十亿!
一百亿!
弗兰德和他的团队死死地盯着屏幕,大脑一片空白,连呼吸都已忘记。
他们看到了什么?
上帝的权杖吗?
百亿……镁元!
一个足以让任何国家都为之侧目的恐怖数字。
高飞紧绷的背脊终于有了一丝松弛。
他将那支冰冷的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,站起身,紧握的拳头在无人看见的桌下缓缓松开,掌心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月牙印。
他拍了拍弗兰德僵硬的肩膀。
“我说过,我们会赢。”
他平静地转身,留给众人一个挺拔的背影,仿佛刚才那场决定生死的豪赌,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消遣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在这副年轻的躯壳下,藏着一个来自三十年后的灵魂。
这“先知”般的能力,便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底牌。
然而,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果实,一台红色加密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。
弗兰德快步上前,恭敬地接起。
他听了片刻,脸上的表情从敬畏转为惊疑,最后变得无比古怪。
他捂住话筒,将它递了过来。
“老板,京城来的,指名道姓找您。”
“说……是您爷爷。”
高飞接过电话。
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玩够了就回来!”
没有问候,没有寒暄,只有一句简短的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