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深渊。
雨越下越大。
冰冷的雨水，愈发密集，砸在残破的街道上，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。仿佛整个苍穹都在为这个走向末路的世界，流尽最后的眼泪。
战斗，已经抵达了终局。
悟饭单膝跪在没过脚踝的积水中，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那条尚且完好的腿上。
他仅剩的右臂无力地垂下，肌肉纤维在过度负荷后发出撕裂般的悲鸣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每一次痉挛，都牵动着全身断裂的骨骼，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。
他张开嘴，想要吸入一些空气，灌进来的却是混杂着血腥味的冰冷雨水。
视野已经模糊，猩红的血与透明的雨水在他的眼眶中混合，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绝望的暗红色。
17号停下了脚步，站在他不远处。
他歪了歪头，金属般冷漠的眼珠里，倒映着悟饭濒死的狼狈模样。他脸上浮现出一个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顽劣笑容，那种孩童捏死蚂蚁时的天真残忍。
“悟饭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哗哗的雨声。
“你真的太努力了。”
“努力得……让我觉得有点无聊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世界在悟饭的感知中被撕裂。
两道残影，不，那甚至不能称之为残影，那是超越了动态视力捕捉极限的绝对速度。
他们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。
17号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悟饭身前，18号则无声地绕到了他的背后。
他们不再有任何戏耍的念头，取而代之的，是绝对高效的、程序化的致命攻击。
砰！
一声闷响，沉重得让巨峡号指挥室内的所有人心脏都为之停跳。
17号的拳头，精准地轰在悟饭的腹部。
悟饭的身体猛地弓起，脊椎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。他感觉自己的内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、碾碎，连一声惨叫都无法发出。
紧接着，不等他的身体做出任何反应。
砰！
18号一记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鞭腿，狠狠抽在他的后心。
双重的力量叠加，将他整个人轰向了阴沉的天空。
他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，在空中无助地翻滚，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。
紧接着，是第三声，第四声，第五声……
砰！砰！砰！砰！
粉红色的能量弹，如同最致命的蜂群，从两个不同方向攒射而来。
每一发能量弹都精准地命中他的身体，在他的身上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华。
爆炸的冲击力将他不断推向更高处，又在他力竭的瞬间，被下一波攻击重新轰上云霄。
血雾在空中弥漫开来，随即被瓢泼的大雨冲刷干净。
他被当成了一个破旧的沙包。
一个供人发泄无聊情绪的玩具。
最后，所有的攻击都停止了。
重力重新攫取了他的身体。
他从数百米的高空，笔直地、沉重地坠落，轰然一声砸进一栋废弃大楼的残骸之中，激起漫天烟尘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或者说，他没有允许自己倒下。
悟饭用那只颤抖的右臂，撑着碎裂的混凝土块，一点一点，艰难地，重新将自己支起。
他的左肩空荡荡的，鲜血和雨水混在一起，染红了半边身体。他的战斗服早已破碎不堪，露出下面无数狰狞的伤口。
可他那双被血水模糊的眼睛，依旧死死地，死死地盯着悬浮在半空的那两个恶魔。
那不是憎恨，也不是愤怒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、不愿放弃的执拗。
“如果……”
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，破碎的音节从齿缝间挤出。
“如果我死了……”
他的脑海中，闪过一张张熟悉的脸。慈祥的母亲，严厉的短笛，爽朗的克林，还有……那个还在襁褓中的，需要他保护的弟弟。
不，他们都不在了。
这个世界，已经没有人可以托付了。
除了……
“就……没有人能保护大家了……”
他的眼前，浮现出那个紫色头发的少年，那个继承了他和贝吉塔血脉的孩子，那个背负着整个未来希望的弟子。
“特兰克斯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“是最后的希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