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武功本就在伯仲之间,邀月的明玉功乃是江湖上睥睨众生的绝世神功,可梁慕峰得许麟亲传华山气宗紫阳真经,一身修为早已脱胎换骨,今非昔比。
双刀交击的锐响越来越密,两人越打越快,心头的震动也越来越烈。邀月掌风凛冽如霜,出招间眼角余光死死锁着梁慕峰,心头疑云翻涌——这等身手的高手,江湖上竟从未听过名号,此人到底是何方来历?
梁慕峰亦是暗暗心惊,他自恃得名师指点,一身本领早已登堂入室,却不料眼前这女子的武功竟能与自己斗得旗鼓相当,半点不落下风。
刀光掌影缠斗正酣之际,一道白影如惊鸿掠空,飒沓而来。来人身姿曼妙,裙袂飘飞,正是移花宫二宫主怜星。她一眼便瞥见场中激战的邀月,眸光扫过战局,待视线落在许麟一行人身上时,柳眉倏然蹙起。
许麟只淡淡瞥了那白衣女子一眼,便已看破其身份——除了邀月的胞妹怜星,江湖上再无第二人,有这般清冽又温润的气质。
“姐姐,我来助你!”
怜星一声清叱,身形如电般扑出,掌风裹挟着凛冽寒气,直取梁慕峰后心。
梁慕峰早有察觉,他昔年身为大漠判官,深陷重围乃是家常便饭;自拜入许麟门下,更是见识过无数神功绝学,应变之速早已炉火纯青。
此刻面对邀月、怜星两大高手夹击,他非但不露半分怯色,反而双刀霍霍,攻势更猛。
更何况投身锦衣卫后,得朝廷海量资源供养,他的实力更是一日千里,突飞猛进。
只见他手中双刀变幻无穷,时而如灵蛇吐信,时而如猛虎下山,周身真气奔涌鼓荡,一层淡紫色的氤氲袅袅升腾,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邀月与怜星对视一眼,眼中皆闪过一丝凝重,两人当即变招,掌法步法丝丝入扣,施展出移花宫秘传的合击绝技,霎时间,凛冽的掌风如天罗地网般,朝着梁慕峰当头罩下。
梁慕峰却是夷然不惧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战意凛然的弧度。一旁的许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不由得缓缓颔首,眼中满是赞许之色。
“师父,大师兄要不行啦!那俩姐姐好强啊!”小徒弟朱祐楎揪着许麟的衣角,踮着脚尖,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场中缠斗,声音里充满了担忧。
“人小鬼大,倒是眼尖。既担心你师兄,你去帮他一把啊。”许麟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,指尖轻轻刮过他的鼻尖。
“啊?师父,我、我该怎么帮啊?”朱祐楎低头瞅了瞅自己细瘦的胳膊腿,一脸茫然地仰头追问。
许麟袖袍一拂,几枚泛着铜光的铜钱便落进他掌心,沉声道:“看好了,就学为师这般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拈起一枚铜钱,夹在拇指与中指之间,朝着激战正酣的邀月随手一弹。只听嗡的一声锐鸣,那枚铜钱竟化作一道金芒,破空疾射而去,快得让人猝不及防。
方才许麟师徒二人的对话,本就没刻意避讳场中三人,邀月与怜星早已留了神。见那铜钱射来,邀月只当是寻常暗器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,挥手便要以真气震开。
可她终究是小觑了这看似随意的一击。待铜钱裹挟着沛然力道逼近面门,劲风刮得她鬓发翻飞时,邀月才惊觉不妙,仓促间催起全身真气格挡。
只听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她竟被那股巨力震得连连倒退,脚步踉跄,喉头一阵腥甜涌上,脸色霎时涨得通红,体内气血翻涌不休。
“啪啪啪!”
朱祐楎看得眼睛发亮,拍着小手蹦跳起来,扯着嗓子欢呼:“师父好厉害!师父快教我!我也要学这个!”
邀月好不容易稳住身形,正运功调息、压制翻涌的气血,眼角余光却瞥见许麟指尖微动。那枚方才击中她的铜钱,竟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一般,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稳稳落回他的掌心。
看着许麟那副云淡风轻、仿佛只是随手戏耍的模样,邀月瞳孔骤缩,脸上的惊怒尽数化作骇然。直到此刻,她才真正意识到,眼前这个看似闲散的男人,竟是个深不可测的绝顶高手!
邀月眸光一转,看向身侧的怜星,眼底陡然掠过一抹决绝。她不再迟疑,足尖猛地一点地面,身形如一道白虹,再度朝着梁慕峰飞掠而去,掌风凌厉,缠斗之势更烈。
“妹妹快走!”邀月一加入战局,便以精妙身法死死缠住梁慕峰,逼得他腾不出手支援许麟,同时朝着怜星厉声疾呼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。
许麟对此却是置若罔闻,自始至终,他的心思都全放在身边的小徒弟身上。朱祐楎虽年幼,可他身为当朝皇子,修炼资源取之不尽、用之不竭。
三年拜师,许麟并未传授他什么高深绝学,只教了一套华山入门内功。可小家伙天资不俗,又肯下苦功,三年打磨下来,内功已然小有火候,一身内力竟也稳稳踏入了三流境界。
此刻,随着许麟在一旁指点,朱祐楎捏着铜钱,有模有样地朝着战圈弹去。那些铜钱虽力道不足,对梁慕峰没什么助益,却胜在刁钻灵动,专往邀月、怜星的招式破绽处钻,频频干扰二人的攻势,让她们束手束脚,招式之间的衔接都滞涩了几分。
有了朱祐楎的铜钱在侧干扰,邀月与怜星的招式间顿时迟滞了半分,身法也远不如先前灵动。
梁慕峰岂会放过这等良机?他眼中精光一闪,手中反两仪刀法陡然暴涨三分凌厉,刀风霍霍,直逼二人要害,压得她们喘不过气来。
许麟瞥了眼场中胶着的战局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“磨磨蹭蹭的,倒是学会怜香惜玉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便抬手轻描淡写地拍出两掌。掌风无形,却裹挟着沛然巨力,直袭战圈。
邀月与怜星正全力应对梁慕峰的刀势,哪里还能分出心神招架?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涌来,根本来不及反应,便被狠狠击飞出去,重重摔落在地。
二人尚未挣扎起身,数柄寒光凛凛的锦衣卫长刀,已然架在了她们的脖颈之上,森冷的杀气瞬间将二人笼罩。
梁慕峰收刀而立,快步走到许麟身前,躬身抱拳,神色间满是愧色:“师父,徒儿无能,让你失望了。”
许麟看着他,缓缓摇头,语气中肯而郑重:“你的刀法招式已是炉火纯青,却太过拘泥于招式的变换,失了我气宗以气驭形的神韵。武学一道,先由简入繁,再化繁为简。如今你的刀法已然纯熟,是时候参悟以气御刀的境界了。”
“多谢师傅指点。”梁慕峰闻罢,双眸一亮,赶忙抱拳行礼。
许麟摆了摆手,而后将目光移向山林间,一棵巨树之后:“那边的两位朋友,出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