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的天平,已经不再是倾斜。
而是被一股绝对的、不讲道理的暴力,彻底掀翻。
战斗的性质,在这一刻彻底发生了扭转。
局势的逆转快得让人无法思考。
快到甚至超越了逻辑本身。
刚才还处于单方面虐杀态势,将黑崎一护的生死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乌尔奇奥拉,此刻正面对着他认知体系中最大的悖论。
他的感知系统,那足以洞察虚圈每一粒灵子流动的超速知觉,出现了严重的、致命的迟钝。
并非是系统失灵。
而是那个白色牛头怪物的动作,已经远远超越了他所能理解、所能反应的极限范畴。
在乌尔奇奥拉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绿色眼眸中,那个白色的身影,只是在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然后,消失了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预兆。
没有灵压的移动轨迹。
仿佛他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那里,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。
响转。
虚所特有的高速移动步法。
乌尔奇奥拉自己便是此道的顶尖高手,他的响转快到足以让时间产生错觉。
但此刻,在那个牛头怪物的手中,这种技巧被演绎成了一种更为原始、更为恐怖的法则——空间本身的跳跃。
当乌尔奇奥拉的大脑终于处理完“目标消失”这个信息时,一股冰冷到极致、混杂着硫磺与死亡气息的寒意,从他的脊椎骨末端炸开,瞬间窜遍全身。
他本能地想要转身。
但太迟了。
一只巨大的、惨白色的、覆盖着骨质甲壳的巨手,无声无息地从他身后的虚空中探出。
那只手,五指张开,每一根手指都如同锋利的兽爪,带着不容抗拒的绝对力量,精准无比地攥住了他左侧的黑色羽翼。
“!”
乌尔奇奥拉的瞳孔,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。
他感觉到的不是疼痛。
是一种更为屈辱的、被彻底压制的触感。
那只手掌的力量大得无法估量,他引以为傲、足以抵挡绝大多数斩击的钢铁之肤(Hierro),在那骨质的指尖下,脆弱得如同薄纸。
嗤——!
撕裂声,尖锐得刺穿了整个虚夜宫的穹顶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没有技巧。
没有灵压的注入。
纯粹的,野蛮的,最原始的物理力量。
牛头一护只是单手发力,向外一扯。
伴随着漫天喷洒的黑色血雾与碎裂的骨骼,乌尔奇奥拉那支巨大而优雅的黑色翅膀,被硬生生地从脊背上连根拔起。
“唔……!”
剧痛,迟滞了数秒后才终于涌上神经中枢。
乌尔奇奥拉发出了他诞生以来,第一声真正意义上的、沉闷的痛呼。
他几乎是凭借着战斗本能,在翅膀被扯下的瞬间,用尽全力催动了响转,狼狈地与那个怪物拉开了数百米的距离。
黑色的血液,从他背后那个狰狞的伤口中不断涌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。
他悬浮在半空,残缺的脊背让他整个身形都失去了平衡。
但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虚无面孔上,此刻却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震惊、愤怒与决绝的冰冷。
他缓缓抬起仅剩的右手,食指指向下方那个沉默的白色恶魔。
他要将这个不合常理的存在,彻底抹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