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众瞩目。
屏幕,暗了下去。
那压抑到极致的雨夜,那少年孤绝的背影,那熔铸了所有悲怆的刀鸣,都随着黑暗的降临,一同沉寂。
可观众们胸口那块巨石,不仅没有消失,反而愈发沉重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着。
等待着那酝酿于死寂深渊中的雷霆,撕裂天幕!
下一秒,光芒重现。
画面,切换了。
不再是那个阴雨连绵的庭院,而是一个颠倒错乱,违背了所有物理法则的噩梦之城。
无限城。
鬼之始祖,鬼舞辻无惨的大本营。
入眼所及,是无数悬浮的建筑,是上下颠倒的走廊,是左右扭曲的房间。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,重力被肆意玩弄。浓郁到化不开的鬼气,仿佛能透过屏幕渗透出来,让诸天万界的空气都为之冰冷。
在这片令人作呕的、扭曲的世界深处,一道身影正独自前行。
他走在一条狭长的木质走廊上。
脚步声,咚,咚,咚。
沉稳,有力。
每一步的间隔都精准得如同钟摆,没有丝毫迟疑。
那头耀眼的金发,在这片昏暗中,是唯一的光源。
那张曾经总是挂满鼻涕和泪水的脸,此刻,只剩下冰冷的线条。那双总是溢满泪水的眼睛,清澈,却也空洞,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潭底,是足以让任何鬼物都为之胆寒的杀气。
这是我妻善逸。
不再尖叫,不再逃跑,不再需要任何人保护的我妻善逸。
在他的前方,走廊的尽头,一个男人背对着他。
那人皮肤苍白,脸上刻着与善逸脸颊上疤痕相似,却又更加狰狞的黑色雷纹。
他感受到了善逸的到来,缓缓转身。
上弦之陆,狯岳。
曾经的师兄。
“哈哈哈哈!”
狯岳的笑声尖锐而刺耳,在这错乱的空间中回荡,带着一种病态的狂喜。
“善逸,你居然真的敢出现在我面前?”
他的语气中,满是居高临下的不屑与嘲弄。
“那个老头子因为我而死,你应该感到荣幸。”
狯岳伸出舌头,舔了舔自己苍白的嘴唇,脸上是小人得志的扭曲快感。
“那种腐朽的呼吸法,只有在鬼的力量加持下,才能展现出真正的光辉!你看看我,看看现在的我!这才是雷之呼吸的极致!”
这番话,让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的拳头,瞬间攥紧。
海贼世界。
“垃圾。”
索隆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,酒杯被重重地顿在桌上。背弃师门,侮辱恩师,这种败类,无论在哪个世界,都只配被斩碎。
视频中,善逸没有任何多余的回应。
他甚至没有因为这番话,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。
他只是,缓缓地,将手搭在了日轮刀的刀柄上。
那个动作,和他之前在雨夜中重复了千百万次的动作,一模一样。
嗡——
空气中,传来细微的、电流窜动的爆鸣。
“师兄。”
善逸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低,很沉,不带任何感情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的深海中打捞出来。
“你根本不明白爷爷的苦心。”
“雷之呼吸,从来不是为了杀戮而生。”
他的手,一寸一寸地,握紧了刀柄。
“而是为了守护。”
这句话,彻底点燃了狯岳的怒火。
被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、只会一招的废物师弟用这种语气教训,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耻辱!
“守护?少说笑了!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!”
狯岳咆哮着,属于上弦之陆的恐怖鬼气轰然爆发。
“血鬼术·黑雷!”
他猛地抬手,数道漆黑如墨的雷电从他周身炸开!
那不是纯粹的雷。
那是混杂了怨毒、嫉妒与鬼之力量的污秽造物。
每一道黑雷都化作扭曲的巨蟒,带着撕裂血肉、腐蚀灵魂的气息,朝着善逸疯狂席卷而来。走廊的木板在黑雷的侵蚀下,发出滋滋的声响,瞬间化为焦炭。
这股力量,足以劈山裂石。
然而,善逸依旧站在原地。
他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。
就在那毁灭性的黑雷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一刹那。
他动了。
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