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慧，有时比拳头更加致命。
当天幕之上，苏锦那画龙点睛般的判词缓缓隐去，诸天万界因这冰冷真理而泛起的寒意，尚未完全消散。
对张楚岚的评价，从鄙夷唾弃，转变为一种带着审视与忌惮的理性认知。
然而，理性终究是冰冷的。
大多数生灵，依旧无法从情感上接受这种将尊严踩在脚下，用近乎无赖的方式去攫取胜利的行径。
直到，天幕的画面再次流转。
之前那一场场充斥着算计、荒诞与“不要脸”的战斗场景尽数褪去，取而代????之的，是一座孤绝的山巅。
风声，在这一刻变得肃杀。
连带着天道金榜那恢弘的背景声乐，也在此刻悄然止歇，只余下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压抑。
最终决战。
当这四个字浮现在所有观众心头时，他们看到了张楚岚的对手。
那是一个白衣胜雪的青年，身姿挺拔，面容俊逸，仅仅是站在那里，便自有一股不染尘埃的出尘之气。
仿佛他不是来战斗的，而是从画中走出的谪仙。
龙虎山，小师叔，张灵玉。
年轻一辈中最完美无瑕的杰作。
他站在那里，本身就是对张楚岚一路走来所有“下三滥”手段的无声审判。
一个皎若云间月。
一个污如阴沟泥。
强烈的对比，让无数观众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看到，那个一直以来，脸上总是挂着嬉皮笑脸、市侩油滑表情的张楚岚，在这一刻，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。
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，正在一片一片地剥落。
嘴角那抹惯于讨好与自嘲的弧度，被缓缓拉平，绷成一道坚硬的直线。
那双总是滴溜溜转，闪烁着精明与算计的眼睛，此刻沉静下来，深邃得宛如不见底的寒潭。
他一直微微佝偻，带着些许谄媚的腰背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一寸，一寸，缓慢而坚定地挺直。
这一刻，他不再是那个插科打诨的无赖。
他是一个战士。
轰隆——！
一声沉闷如地心悸动的雷鸣，毫无征兆地从张楚岚的体内炸开！
没有刺目的光，没有浩荡的声威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漆黑。
是粘稠。
是一道道宛如拥有生命的水银，从他周身的毛孔中渗透、流淌、炸裂开来的黑色闪电！
那黑雷所过之处，光线都被扭曲、吞噬，散发着一种堕落、欲望、挣扎、不甘的毁灭气息。
水脏雷。
阴五雷！
当这代表着人性最深沉欲望的雷法现世时，整个诸天万界都失声了。
原来，这才是他真正的力量。
一种与张灵玉身上那纯正、刚猛、煌煌如大日般的阳五雷，截然对立的力量！
“张灵玉。”
在黑白雷光交织的猎猎风中，张楚岚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如此清晰，如此沉稳，带着一种从污泥中淬炼出的沙哑质感。
“你生在云端，长于天宫，你的世界一尘不染，所以你有资格谈论高洁。”
他抬起眼，漆黑的雷光在他瞳孔深处流窜，映照出对面那个完美无瑕的身影。
“但我这种在阴沟里打滚，挣扎求活的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