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珠格格之画皮真爱无悔·第五章夜半梦魇惊旧魂，烛影摇红诉心疑
亥时的宫城浸在月色里，连风都敛了声息。养心殿偏殿的暖阁中，烛火只剩一星微光，小唯裹着锦被，却仍觉脊背发凉。
这具身体的疲惫早已漫上来，可她的灵魂却毫无睡意。白日里永琪那句“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”，像一粒石子投进心湖，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。她睁着眼望着帐顶的缠枝莲纹，眼前晃过的却不是宫城的雕梁画栋，而是百年前的崖巅——风卷着云，浮生立在她身侧，白衣胜雪，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清冷。
“浮生……”她无意识地呢喃，指尖攥紧了被角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寒意猛地窜过四肢百骸。不是宫夜的凉，是带着清冽气息的、属于崖间深谷的冷。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场漫天风雪，看到浮生为护她，周身布满风霜，身影单薄得像一尊快要被风雪摧折的玉雕。
“不要——！”
小唯惊呼着坐起身，额角冷汗涔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，像极了记忆里崖边的碎雪。她大口喘着气，才惊觉自己竟在梦魇里，把百年前的痛，又重温了一遍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，惊得小唯浑身一颤。她转头看去，只见永琪不知何时立在床边，身上还穿着白日的月白长衫，想来是根本没回府，只在暖阁外的软椅上和衣而眠。
此刻他的眉头紧蹙，眼底满是担忧，伸手想探她的额头，指尖却在半空停住，带着几分迟疑。
小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，心头又是一震。方才梦魇里的惊惧还未散去，眼前人的眉眼却与记忆中浮生的模样，渐渐重叠。她张了张嘴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：“你……你没走？”
“我怕皇后那边再派人来寻你麻烦。”永琪的声音放得很轻，“刚听见你喊出声，就进来了。是做噩梦了？”
小唯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攥着被角的手紧了又紧。她想说，我梦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，梦到他为我受伤。可这话到了嘴边，却变成了孩子气的抱怨：“就是……就是梦到有人追我，吓死我了。”
她刻意模仿着小燕子的语气，却没看到，永琪的眼底，闪过一丝极淡的怅惘。
他何尝不是一夜无眠？暖阁外的风，吹得他想起许多模糊的片段——总是在高处，总是有风声，还有一个白衣女子的背影，明明触手可及，却又遥不可及。他甚至能感觉到，心口深处，藏着一段难以言说的旧忆。
永琪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，目光落在小唯苍白的脸上，忽然开口：“我也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。”
小唯猛地抬眸看他。
“梦里没有宫墙，没有规矩，只有山和云。”永琪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说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，“还有一个人……我看不清她的脸，却总觉得，我应该护着她。”
这话像一道惊雷，劈进小唯的心里。她怔怔地看着永琪，眼眶忽然就热了。百年的光阴，百年的执念，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“你……”小唯的声音发颤，想问的话堵在喉咙口，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永琪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冲动。他伸出手，轻轻覆上小唯的手背。指尖相触的瞬间，两人都觉一股暖流窜过四肢百骸，那些零碎的、模糊的记忆碎片，竟在这一刻，清晰了几分。
小唯仿佛看到，百年前的崖边，浮生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，说：“别怕，有我。”
永琪则仿佛听到，风里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，带着几分狡黠，几分依赖，唤的是——“浮生”。
两人四目相对，烛火的微光在他们眼底跳跃，映着彼此眼中的震惊与狂喜，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忐忑。
就在这时，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，快得像一阵风。
永琪警觉地收回手，朝窗外瞥了一眼，月色下，一道身影悄然闪过，隐入了宫墙的阴影里。
他的眉头瞬间蹙起——看来，盯上小唯的人，不止皇后一个。
而小唯的心头，却被更大的波澜填满。她看着永琪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是没忍住，轻声问出了口：
“那个梦……你是不是，也记得？”
窗外的风，又吹了起来，卷起几片落叶，敲打着窗棂。烛火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，映得愈发缠绵。而那道潜藏在暗处的目光，正隔着窗纸，将这一切，尽收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