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会按照任务约定,保护您直到这座大桥竣工。”夕日红收拾好情绪,用上忍公事公办的语气对达兹纳说道,同时也点明现实,“但丑话说在前头,如果桃地再不斩卷土重来,或者出现同等级别的威胁,那么这项任务的危险等级至少会提升到A级。相应的,任务报酬也需重新商定。”
“没……没问题!”达兹纳用力点头,语气斩钉截铁,“只要你们能保护我直到大桥建成,保护它不被破坏,任务的报酬……我一定会想办法说服波之国的大家,我们一起凑齐!这是为了我们自己的未来!”
其实,还有一个更关键、更残酷的问题,夏默并没有问出口:即便大桥建成了,波之国这些已经被打断了脊梁、习惯了逆来顺受的民众,要如何才能在卡多虎视眈眈的觊觎下,真正守护住这座大桥的所有权和带来的利益?
或许,达兹纳从未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;或许,他不愿去想,也不敢去想。
与以往依靠不固定的出海口和船只相比,一座固定的大桥,其实更容易被强大的暴力所控制和封锁。
看着眼前重新燃起希望、沉浸在美好憧憬中的老人,夏默最终选择了沉默。有些现实过于冰冷,此刻戳破并无意义。
从凯沙被押赴刑场,台下无数波之国国民却如同僵硬的人偶般沉默围观,任由英雄的鲜血浸透脚下土地的那一刻起,这个国家的集体脊梁与勇气,就已经被卡多用恐惧和暴力,彻底折断了。
一个被尊为“国家英雄”的男人,孤独地死在黑恶势力的屠刀下,鲜血在雨中蜿蜒成刺目的红线。
而台下那一片死寂的、麻木的黑色人海,以及他们瞳孔中倒映的猩红,或许……正是这个国家人民无法逃避的“原罪”。
这罪,不是施加暴行之罪,而是放弃勇气、默许暴行、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他人之罪的“集体懦弱之罪”。
夏默此刻倒是有些佩服达兹纳了。
从他下定决心倾尽所有也要修建这座大桥的那一刻起,他自身的处境,其实已经和当年的凯沙一样了。
正因为他预见到了这份巨大的危险,才会不惜一切代价,也要雇佣忍者来保护自己。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平静却锐利地看向对面的老人,问出了一个更加直接、也更加残酷的问题。
“达兹纳先生,我再问您一个问题。假设大桥真的成功建成了,但卡多为了逼迫您屈服,或者为了夺取大桥的控制权,派人绑走了您的女儿津奈美,还有您的孙子伊纳里……到那时,您又将如何选择?是继续坚守大桥,维护那所谓的‘希望’,还是……为了至亲的性命,向卡多低头?”
夏默的话,如同一把冰冷而锋利的尖刀,精准地刺穿了达兹纳心中最脆弱、最不敢触碰的角落,将他竭力用希望掩盖的、最深层的恐惧血淋淋地剖开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……”
达兹纳的身体猛地一颤,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。
他痛苦地低下头,用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双手死死捂住脸,指缝间,浑浊的泪水无法抑制地滚落,滴在粗糙的木桌面上。
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句子,充满了无助与挣扎。
“我心里……很清楚……会有这种可能……”
他断断续续地承认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。
“我只是……不想让大家失去这最后一点希望……不想让凯沙……白白牺牲……我希望,这座能改变波之国命运的大桥,能让所有人……都能为了它,重新鼓起一点点勇气……不再……那么惧怕卡多……”
老人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的木叶忍者们,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交织着绝望与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