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下午两点五十七分。
魔都,一条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老弄堂。
一边是市井的喧嚣,孩童的追逐打闹声,另一边是摩天大楼投下的冰冷阴影。
江帆就在这光与影的交界处停下了脚步。
他的面前,是一扇对开的朱漆大门,门上的铜环已经染上了岁月的色泽,看不出半点奢华,反而透着一股沉淀下来的厚重。
门上无字。
这里就是“半步多”。
一个在地图上都找不到具体标记,却能让娱乐圈和资本圈都趋之若鹜的地方。
江帆推开那扇虚掩的门。
门轴转动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外界的一切嘈杂,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彻底隔绝。
一名穿着素色对襟衫的侍者不知从何处出现,对他微微躬身,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,只是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江帆跟着他,穿过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曲折回廊。
回廊两侧是精心打理过的竹林与流觞曲水,光影斑驳,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都市的尘嚣,而是一股清冽的、带着禅意的沉香味道。
这味道钻入鼻腔,似乎能将人一身的浮躁都洗涤干净。
最终,侍者停在了一间包间的门前。
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,用写意的小篆刻着两个字。
狐狸居。
江帆的眼底划过一抹玩味。
侍者再次躬身,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江帆推门而入。
更浓郁的沉香味道扑面而来,但不呛人,反而让人心神安宁。
包间内陈设简单,一张古朴的茶台,几张竹编的椅子,唯一的装饰,是正对着门口的一整面落地窗,窗外是摇曳的翠竹,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,在地面上洒下细碎的金斑。
一个身影,就坐在那光影之中。
墨绿色的修身长裙,将她身体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,多一分则腴,少一分则柴,恰到好处地展现着成熟女性的巅峰魅力。
杨密。
她侧对着门口,手里捏着一个白瓷小茶杯,正凝视着窗外的竹影,似乎有些出神。
听到门开的动静,她缓缓转过头来。
那一瞬间,江帆终于亲眼见到了那双在无数镜头下被特写,被赞美,被定义为“勾人心魄”的狐狸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镜头前的甜美与无辜。
它像最精密的仪器,从上到下,不带任何情绪地将江帆扫视了一遍,仿佛要将他的身高、体重、穿着、乃至骨骼结构都瞬间数据化。
几秒后,那份审视才化开,变成了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。
“江先生,比我想象中要年轻,也要帅气得多。”
杨密率先开口,声音清脆悦耳,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,像是羽毛轻轻搔刮着你的耳膜。
“我还以为,能掌握那种因果律的高人,至少也得是个留着长胡子的老头呢。”
她的语气带着调侃,却在无形中将自己摆在了更高的位置,将江帆定义为一个“有趣”的后辈。
江帆神色淡然地在她对面坐下,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,丝毫没有被对方那无形的气场影响。
他微笑道:
“让蜜姐失望了,我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。”
杨密拿起桌上的紫砂壶,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茶。
茶水注入杯中,发出清脆的声响,她的动作行云流水,优雅至极。
“学生?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噙着笑,但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笑意。
“一个能让汪风连续数次冲刺头条失败,最终心态破防的学生?”
“一个能让气象局都出来辟谣,逼得萧靖滕怀疑人生的学生?”
“一个能用一首《求佛》的魔咒,把庆峰老师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的学生?”
“江先生,你这个玩笑,可一点都不好笑。”
她放下茶壶,茶壶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叩”。
就是这一声轻响,让整个包间内的氛围瞬间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