册封仪式庄重而肃穆。
当凝光躬身一礼,那句“天枢星”的宣告在群玉阁内回荡时,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契约丝线就此编织成型。
一种全新的秩序,随着她的话语,开始悄然注入璃月的权柄核心。
然而,就在这微妙平衡即将缔结的顶点——
一个声音,突兀地响起。
那声音带着一种淬了冰的傲慢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锋利的冰锥,精准地刺向这刚刚建立的庄严。
“天权凝光,真是病急乱投医。”
声音的源头,来自群玉阁一角的阴影之中。
一位身姿高挑的女性缓步走出,她银白色的长发在室内华光下流淌着冰冷的辉光,华丽而繁复的至冬国礼服包裹着她近乎完美的身段。
愚人众执行官第八席,「女士」,罗莎琳·克鲁兹希卡·洛厄法特。
她亲眼见证了不久前那场惊变,帝君岩神的“仙陨”,璃月港的混乱,本是她手中最好的筹码。她来到这里,正是准备对失去主心骨的七星施加最后的压力。
却未曾想,会看到这样一出册封大戏。
罗莎琳双手环抱于胸前,姿态高傲,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她的视线先是落在凝光身上,带着一丝嘲弄的怜悯,随即转向了顾尘。
“帝君一死,你就与一个来路不明的‘戏法师’合作,看来璃月的底蕴,也不过如此。”
“戏法师”三个字,她咬得极重,充满了侮辱性。
凝光直起身,面色一沉,正要开口驳斥。
顾尘却抬了抬手,示意她不必。
他的目光,已经落在了罗莎琳的身上。
那是一种饶有兴趣的眼神,不带怒火,不含杀意,更像是一位究极的学者,终于看到了一个足够复杂的、值得拆解的样本。
在他的视野里,世界褪去了表象的色彩。
无数法则的丝线,数据的洪流,开始围绕着罗莎琳的身躯显现、交织。
他那名为“悟性逆天”的系统,在没有被主动催动的情况下,自行开始了高速运转,疯狂解析着眼前这个矛盾的生命体。
【目标锁定:罗莎琳·克鲁兹希卡·洛厄法特。】
【力量构成解析启动……】
一瞬间,顾尘“看”到了。
他看到了一团燃烧了五百年的余烬。
那火焰本该是纯粹的、灼热的、足以焚尽世间一切污秽的。但此刻,它却被一种深沉的怨恨与痛苦所污染,呈现出一种衰败的、摇摇欲坠的姿态。这是“炎之魔女”的残响。
他又“看”到了流淌在她血管中的,并非是鲜红的血液。
那是一种液态的火焰,拥有生命,却又在不断地灼烧着承载它的容器。这股力量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吞噬着她的生命本源。
紧接着,一个外来的、极度不协调的构造体,出现在他的解析界面中。
那是一枚徽记,一枚用极寒的冰霜之力打造的“邪眼”。它如同一个寄生体,死死地钳制着那液态的火焰,用冰冷的力量强行压制着火焰的狂暴。
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,在她的体内形成了一个脆弱而致命的平衡。
【解析完毕。】
【核心矛盾:‘炎之魔女’的余烬正在失控。】
【外力干涉:冰之女皇授予的‘邪眼’,正在以透支生命力为代价,进行物理性降温与束缚。】
【结论:一个用冰包裹着火焰的、行走的悲剧。】
不过几秒的时间。
罗莎琳五百年来的所有挣扎、所有痛苦、所有秘密,在顾尘的眼中,被彻底剖析,再无一丝一毫的隐藏。
顾尘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却带着一种洞穿生命本质的奇异质感。
“女士。”
他问道。
“你的火焰,为何如此冰冷?”
一句话。
仅仅一句话。
罗莎-琳-克鲁兹希卡-洛厄法特身体最深处的某个开关,被瞬间按下了。
她环抱的双臂猛然一僵。
那张永远挂着高傲与讥讽的面具,在那一刻,仿佛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她瞳孔剧烈收缩。
这句话,不是疑问,而是审判。
顾尘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,继续说了下去。他的语气依旧平淡,却字字诛心,仿佛一柄柄秩序的刻刀,将她最不愿面对的现实,一层层剥开,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“你的力量正在失控。”
“你体内的液态火焰,无时无刻不在灼烧你自己的生命。每一次动用力量,都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。”
他看着她胸前那枚冰蓝色的邪眼,目光仿佛穿透了物质的阻隔。
“所谓的‘邪眼’,不过是饮鸩止渴。”
“用一种外来的、冰冷的借贷之力,去勉强束缚你那早已疯狂的、属于你自己的余烬。”
轰!
罗莎琳的大脑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