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了一口气，说出了一个看似荒谬，实则步步为营的请求。
“我希望您能作为璃月七星的代表，‘护送’愚人众的队伍前往蒙德。”
这个请求，让顾尘周围那些欢快跃动的雷元素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凝光立刻解释。
“这并非妥协。”
她的语速不快，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，充满了政治家的精明与决断。
“一方面，由您‘护送’，这是在向至冬国，向整个提瓦特展现璃月的立场。我们不惧至冬的武力，但我们依旧维持着外交的‘秩序’。这是璃月作为契约之都的气度。”
“另一方面……”
凝光顿了顿，目光灼灼地看着顾尘。
“我想借您之手，彻底摸清愚人众执行官的底细。他们的力量体系，他们的行动模式，他们的真正实力……这些情报，对我们至关重要。”
让一位实力堪比神明的存在，去做“护卫”和“探子”的工作。
这个请求，不可谓不大胆。
但凝光别无选择。顾尘是她手中唯一，也是最强大的一张牌。
然而，顾尘依旧无动于衷。
摸清愚人众的底细？
对他而言，一群尚未触及法则层面的执行官，与蝼蚁并无本质区别。强壮的蝼蚁，与弱小的蝼蚁，值得他亲自去分辨吗？
没有意义。
他的沉默，让这片星海般的空间都变得压抑起来。
凝光的心，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就在她以为这次请求终将失败时，顾尘的意识深处，却因为她话语中的两个词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蒙德。
风神。
几乎是瞬间，那原本平稳运行的“悟性逆天”系统，弹出了一道前所未有的、带着极高优先级的提示。
【警告！检测到未解析的相反法则——‘自由’！】
轰！
顾尘的意识猛地一震。
那正在解析“契约”与“存护”的数据洪流，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“自由”这个词，在他的脑海中无限放大，散发着与他自身道路截然相反，却又充满致命吸引力的气息。
秩序。
他所走的“存护”之道，其本质是构筑绝对的、永恒的秩序壁垒。
而秩序的对立面，正是自由。
是无序，是变化，是不可捉摸。
一直以来，顾尘都在自己的道路上高歌猛进，不断地解析、构筑、完善着“秩序”的定义。但他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个疑问。
完美的“秩序”，真的存在吗？
要构筑最坚固的墙，就必须了解能摧毁一切的矛。
要理解“秩序”的极致，就必须洞悉“自由”的本质。
他想知道，在提瓦特这个以“秩序”为核心基石的世界里，“风神”巴巴托斯所执掌的“自由”，究竟是如何运作的？
那种看似散漫、无拘无束的法则，是否本身也遵循着某种更高层次的、不为人知的“秩序”？
这对顾尘领悟更高层次的“存护”之道，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。
这不再是国与国之间的政治博弈。
这是一场法则层面的……探索。
前方的凝光，敏锐地感觉到周围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，在瞬间消散了。
她抬起头，正对上了一双睁开的眼眸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？
深邃，平静，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的奥秘。但此刻，在那片死寂的星海深处，却燃起了一点极具侵略性的光。
那是学者发现了全新课题的渴望。
是猎人锁定了终极目标的专注。
顾尘的嘴角，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他从那法则图谱的中心，站起身。
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，整个空间中的无数星系都随之轻轻一颤，仿佛在向它们的主人致以敬意。
一股无与伦比的自信，从他身上散发出来。
“可以。”
一个词，言简意赅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。
凝光紧绷的心弦，终于松了下来。
顾尘的目光越过她，投向了遥远的、代表着蒙德方向的虚空，眼中充满了对未知法则的渴望。
“我倒想去蒙德‘见识’一下，所谓的‘自由’。”
“三天后出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