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春意在一夜之间漫了满城,巷口的早樱抽了满枝嫩粉,风一吹,细碎的花瓣便打着旋儿落在鸢深书斋的木窗上,沾了满室温柔。
距离光华大楼连环坠楼案彻底结案已过去七日,刑侦支队的紧绷氛围终于散去,傅景深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加班,把所有空余时间都用来陪苏清鸢筹备婚礼。书斋里不再有突如其来的紧急电话,不再有匆匆奔赴现场的脚步,只剩下笔墨清香、糕点甜香,和两人低声说笑的温柔声响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内,落在铺了满桌的婚礼物料上——烫金的席位卡、印着月季纹样的喜糖盒、浅粉色的桌布小样,还有那一叠已经写好大半的婚礼请柬。苏清鸢坐在傅景深对面,指尖轻轻抚过请柬上“鸢深”二字的烫金印记,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“景深,你看婚庆公司发来的现场效果图,樱花拱门配月季花艺,和我们书斋院子里的花一模一样。”苏清鸢把平板递到他面前,屏幕上的婚礼场景温柔又浪漫,粉白的樱花缠绕着木质拱门,地上铺着浅米色的地毯,路引上插着新鲜的粉月季,像把整个春天都搬进了礼堂。
傅景深伸手揽过她的肩,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,目光落在效果图上,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:“你喜欢就好,所有细节都按你的心意来,我只要站在终点等你就够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温柔,像春日里最暖的风,苏清鸢脸颊微微发烫,靠在他怀里,听着窗外樱花飘落的轻响,只觉得岁月安稳,人间值得。这半年来,他们一起面对过血腥的案发现场,一起在深夜的解剖室里寻找真相,一起在刑侦一线与罪恶周旋,此刻的平静与甜蜜,才更显得弥足珍贵。
傅念汐拎着早餐推门进来,看到两人依偎的模样,笑着把纸袋放在桌上:“哥,清鸢姐,我买了你们爱吃的桂花糕和豆浆,快趁热吃。对了,支队今早开了表彰会,李队特意夸了你们,说这次案件反转全靠清鸢姐的二次解剖和哥的缜密排查,还说要给你们记集体三等功呢!”
苏清鸢闻言抬头,眼里闪过一丝惊喜:“真的吗?其实这都是大家的功劳,要是没有技术组和外勤的同事,我们也没办法这么快揪出真凶刘芳。”
“李队说了,功劳簿上第一个写你们俩的名字。”傅念汐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,眉眼弯弯,“对了清鸢姐,伴娘服我已经试穿好了,淡粉色的纱裙,和你的婚纱特别配,到时候我一定把你打扮成全城最漂亮的新娘。”
提起婚纱,苏清鸢的眼神更柔了。她和傅景深只匆匆去过一次婚纱店,当时她一眼就看中了一件简约的鱼尾婚纱,肩线处绣着细碎的月季花纹,没有多余的装饰,却干净温柔得像她向往的爱情。傅景深当时站在她身后,看着镜子里的她,眼神专注而深情,只说了一句:“这是我的新娘。”
简单的五个字,却让她记到了现在。
三人坐在桌前吃着早餐,书斋里的气氛温馨又热闹。傅景深看着眼前的两个最重要的人,心头满是暖意。曾经的他,是一门心思扑在案件上的刑侦队长,生活里只有现场、尸检、案卷,冰冷又单调,直到苏清鸢带着一身清辉走进他的世界,带来了烟火气,带来了温柔,也带来了家的感觉。
而傅念汐,从当初那个跟着他跑现场的小警员,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法医助理,如今也在为他的婚礼忙前忙后,他的生命里,终于有了割舍不下的牵挂与温暖。
早餐过后,傅念汐回支队值班,书斋里又恢复了安静。傅景深收拾着桌上的餐具,苏清鸢则坐在窗边,继续整理婚礼宾客名单。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,写下一个个熟悉的名字——李队、支队的同事、法医中心的前辈、书斋的老主顾……每一个名字,都代表着一段温暖的相遇。
就在这时,书斋的木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,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,眉眼间带着感激与温柔。
苏清鸢抬头一看,瞬间认出了来人——是林晓。
“苏法医,傅警官。”林晓走进屋内,目光扫过满桌的婚礼请柬,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意,“我今天特意过来,一是谢谢你们还我清白,二是听说你们要结婚了,特地来送一份贺礼。”
傅景深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,看到林晓,语气平和:“你太客气了,守护真相是我们的职责,不用特意道谢。快请坐。”
苏清鸢起身给林晓倒了一杯热茶,递到她面前:“最近过得还好吗?有没有找到新的工作?”
林晓接过茶杯,指尖微微收紧,眼底闪过一丝释然:“我很好,谢谢你们关心。我在城郊的一家养老院找到了保洁的工作,环境安静,同事也很和善,终于不用再活在仇恨和恐惧里了。”
她顿了顿,把手里的礼盒放在桌上,轻轻打开——里面是一幅手工绣制的月季图,针脚细密,色彩柔和,粉色的月季开得娇艳欲滴,旁边用浅金色的线绣着“鸢深”二字,一看便知是花了很多心思精心制作的。
“我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,这幅绣品是我熬了三个晚上绣出来的,”林晓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,“我知道你们的婚戒和请柬上都有这两个字,这是我唯一能送给你们的祝福。谢谢你们,没有让我含冤入狱,没有让真凶逍遥法外,是你们让我知道,这个世界上,真相永远不会缺席。”
苏清鸢看着眼前的绣品,心头一暖,伸手轻轻握住林晓的手:“谢谢你,这份礼物我们很喜欢,也会好好珍藏。过去的都过去了,以后好好生活,平安喜乐就好。”
傅景深也点了点头,语气真诚:“放下过往,向前看,你的人生还很长,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林晓看着两人温柔的眉眼,眼眶微微泛红,又说了几句祝福的话,便起身告辞。走到门口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满室温馨的书斋,看了一眼并肩站在一起的傅景深和苏清鸢,深深鞠了一躬,才转身走进漫天飞舞的樱花里。
送走林晓,苏清鸢把那幅月季绣品挂在书斋的正墙上,粉色的绣品配着木质的墙面,温柔又雅致。
“她终于走出来了。”苏清鸢轻声说,语气里满是欣慰。
“嗯,”傅景深从身后轻轻拥住她,“罪恶得到惩罚,无辜者得以清白,这就是我们拼尽全力追求的意义。清鸢,有你在,我才能守住这份初心,也能拥有这样的温暖。”
苏清鸢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窗外的樱花随风飘落,落在窗台上,落在他们的肩头,时光慢得像一首温柔的诗。
两人重新坐回桌前,继续写请柬。傅景深握着苏清鸢的手,笔尖落下,力道沉稳,字迹刚劲温柔,每一笔都藏着沉甸甸的爱意。苏清鸢仰头看他,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勾勒出清晰的轮廓,眉眼间的温柔,是独属于她的深情。
“景深,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苏清鸢突然轻声问。
傅景深笔尖一顿,低头看向她,眼底泛起笑意:“当然记得。在光华大楼的案发现场,你穿着法医防护服,蹲在尸体旁边,神情专注又冷静,连我走到你身边都没有察觉。当时我就在想,这个女法医,又专业又倔强。”
苏清鸢忍不住笑了:“我还记得你,穿着警服,神情严肃,语气凌厉,一开口就问我尸检情况,吓得我差点拿错镊子。那时候我觉得,你就是个不近人情的工作狂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傅景深低头,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,声音低沉暧昧。
“现在……”苏清鸢脸颊微红,伸手环住他的腰,“现在是我的未婚夫,是全世界最好的傅景深。”
窗外的樱风正好,吹起桌上的请柬,吹起两人的发丝,也吹起满室的温柔与爱意。从案发现场的初遇到并肩破案的默契,从心动的瞬间到许下一生的誓约,他们的爱情,没有轰轰烈烈的桥段,却在一次次守护真相的过程中,愈发坚定,愈发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