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干部装,背着手,迈着四方步,正是这座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,八级钳工易中海。
他一进中院,看到的就是这副鸡飞狗跳的场面:林峰家门口围着一群探头探脑的邻居,秦淮茹吓得脸色惨白地躲在门边,屋里贾张氏像个黑炭球一样在煤堆里打滚哀嚎,而林峰则像一尊杀神,手持半截碎暖壶,满脸煞气地站在屋子中央。
易中海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,脸色一沉,官威十足地喝道:“住手!都干什么呢!像什么样子!”
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,院里嘈杂的议论声顿时小了许多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位院里最有威望的一大爷身上,仿佛找到了主心骨。
易中海看都没看地上的贾张氏和一旁的秦淮茹,目光如电,直直地射向林峰,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斥责:“林峰!你一个大小伙子,对长辈动手,你还有没有规矩!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一大爷!”
他一开口,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的道德审判,直接将全部罪责扣在了林峰头上。
秦淮茹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窃喜,仿佛找到了靠山,立刻挤出几滴眼泪,哽咽道:“一大爷,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!小峰他……他刚醒过来就发疯打人,我妈只是关心他,想看看他怎么样了,就被他打成这样……”
“是啊!杀人啦!这个小畜生要杀了我啊!”煤堆里的贾张氏也配合地嚎得更凄惨了,一边哭一边在自己身上抹着煤灰,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凄惨,“哎哟我的老腰啊,要被这个天杀的打断了!没天理了啊!”
周围的邻居们议论纷纷,不少人看林峰的眼神都带上了指责。
毕竟在这个时代,殴打长辈,可是天大的罪过。
“听到了吗,林峰?”易中海的脸色更冷了,他向前一步,用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命令道,“不管有什么理由,你动手打人就是不对!现在,立刻给你贾大妈道歉!跪下磕头认错!再拿出十块钱,给你贾大妈当医药费!”
十块钱!
在这个年代,一个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!
秦淮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。
林峰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,心中一声冷笑。
这就是院里的老好人易中海?
果然和记忆中一模一样,拉偏架的好手,满口仁义道德,一肚子男盗女娼。
他没有理会易中海的命令,反而冷冷地扫了一眼看热闹的众人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:“道歉?赔钱?可以啊。”
众人一愣,没想到林峰这么快就服软了。
易中海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,正要再说几句场面话,却听林峰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在道歉之前,我想请问一大爷几个问题。”林峰扬了扬下巴,眼神锐利如刀,“第一,贾张氏和秦淮茹,趁我昏迷不醒,撬我箱子,翻我东西,算不算入室抢劫?”
他一指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木箱和散落一地的衣物,证据确凿。
“第二,她们以为我死了,商量着要把我扔到乱葬岗,这算不算意图谋杀?”
“第三,您作为院里的一大爷,来得可真是时候。她们在我屋里撬锁翻箱的时候您在哪儿?现在她们被我抓了现行,您就立刻出来主持‘公道’了?您的公道,就是让受害者给劫匪下跪道歉赔钱吗?!”
一连串的质问,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易中海的脸上。
句句在理,字字诛心!
周围的邻居们瞬间哗然,看向贾家婆媳和易中海的眼神都变了。
对啊!
林峰说得没错!
贾家婆媳这行为,跟抢劫有什么区别?
一大爷这偏架拉得也太明显了!
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他没想到平日里有些木讷的林峰,今天居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,三言两语就将他逼到了墙角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血口喷人!”贾张氏见势不妙,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,指着林峰的鼻子破口大骂,“谁抢你东西了?你爹妈死了,留下那么多钱,我们孤儿寡母日子过得这么难,你不知道接济一下我们吗?你把钱藏起来,你还有没有良心!你个白眼狼!不得好死!”
她这一番撒泼耍赖,虽然毫无逻辑,却提醒了易中海。
对,钱!问题的关键是钱!
易中海眼睛一眯,立刻顺着贾张氏的话,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:“林峰,你贾大妈说得也有道理。你父母是烈士,光荣!但你年纪还小,拿着房本和一大笔抚恤金,容易引人觊觎,招来祸患。我看,不如这样,为了避免再发生今天这样的误会,你把房产证明交出来,由我这个一大爷替你保管。这样既安全,也能堵住院里人的悠悠之口,对大家都好。”
好一个“对大家都好”!
图穷匕见了!
这老东西,绕了半天,最终的目的还是图谋他的房子!
林峰气极反笑,他看着易中海,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“保管我的房本?一大爷,您配吗?”
冰冷而轻蔑的话语,让易中海脸上的伪善面具彻底挂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