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随手将满是机油味儿的翻毛皮大衣挂在门后,屋里刚生起的炉子还没烧透,透着股子冷硬的煤烟味。
他正打算从随身仓库里抠出个冷馒头借着炉火烤烤,后院那惊天动地的干嚎声就隔着窗户纸撞了进来。
“我的鸡!我那只大母鸡啊!哪个绝了后的小贼给偷了?”
许大茂那嗓音尖细里带着股子扭曲的狠劲,活像被人踩了脖子的鸭子。
林峰眉头一挑,手里的动作没停,顺势挪到窗户缝往外乜了一眼。
这四合院的墙不隔音,人心更不隔音。
视线里,贾家那个棒梗正猫着腰往地窖里钻,那小子动作极快,可嘴角那圈亮晶晶的油渍在昏黄的院灯下简直像个探照灯。
脑海里突兀地响起一声机械音。
【检测到异常物质留存,痕迹追踪已开启。】
林峰视网膜上原本黑黢黢的院子,瞬间多出了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红色雾气。
那雾气像条蜿蜒的蛇,从许大茂家的鸡笼出发,在中院兜了个圈,最后笔直地扎进了贾家那黑洞洞的灶台里。
“哟,这是偷嘴忘了擦屁股。”
林峰无声地冷笑。
棒梗这小子偷鸡摸狗是惯犯,以前原主总想着邻里邻居的忍忍就算了,可现在换了芯子,他可没那份伺候祖宗的闲心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个儿那双沾了泥点的劳保皮鞋,想起刚才卸货时蹭了一手的黑油,便转身推开门,朝中院的水池子走去。
南方的冷气钻进脖领子,林峰在水池边拧开水龙头,冰凉的自来水激得他指尖生疼,他耐心地搓洗着指甲缝里的油垢。
就在这时,一道丰满的身影借着月色,鬼鬼祟祟地从阴影里滑过,一闪身进了林峰没锁死的大瓦房。
林峰关水的动作微微一滞,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角洗得发白的碎花棉布衣摆。
秦淮茹。
这俏寡妇不搁家处理偷鸡的儿子,跑我屋里干什么?
林峰没急着回去,反而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擦手。
不到半分钟,秦淮茹就从屋里钻了出来,神色慌张得像只受惊的耗子。
她刚迈出房槛,正好跟抱着一盆衣服路过的娄晓娥撞了个对脸。
“哟,秦姐?你这大晚上的,上林峰屋里干嘛去了?”娄晓娥站定脚步,一脸狐疑地盯着秦淮茹那双死死攥着兜的手。
秦淮茹脸上的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,随即那双招牌的杏眼就蒙上了一层水汽,语气柔弱得能滴出水来:“这不是瞧着小林刚出车回来,屋里连个热水都没有,寻思着帮他收拾收拾……这孩子,过得也太糙了。”
娄晓娥撇了撇嘴,没接话,眼神里写满了不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