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放牌卡车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,震得驾驶室的铁皮座垫一阵乱颤。
林峰右手挂上档,松开离合,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动力反馈,这硬核的机械美感让他心情大好。
车斗里,那一扇刚从厂办后勤领出来的、还冒着鲜热气儿的猪肉正随着颠簸微微晃动,足足有六七十斤重,红白相间的膘肉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副驾驶位上,那枚红丝绒盒子装的标兵奖章沉甸甸的,硌着他的大腿根,那是实打实的荣誉。
卡车开进南锣鼓巷,厚重的车轮碾过冻得硬邦邦的土路,惊起了一群缩在墙角晒太阳的麻雀。
林峰稳稳地将车停在四合院门口,熄火,跳车,动作干练。
金属车门关合时那声清脆的“哐当”响,在寂静的胡同里传得老远。
他刚解开雨布准备卸肉,一道圆滚滚的黑影就从院门口蹿了出来。
“林峰!你这个丧良心的绝户!”贾张氏那破锣嗓子瞬间炸开,喷出的唾沫星子在冷空气中凝成了白雾,“你害得一大爷被抓,害得我家淮茹哭坏了眼,你还敢往家里拉肉?这肉是你贪污厂里的吧?这就是赔给我们家的医药费!”
她一边骂,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里闪烁着贪婪的绿光,伸出黑乎乎的爪子就往车斗里够,活像头闻到腥味的饿狼。
林峰眉头一皱,这老虔婆还真是把“不要脸”三个字刻进了骨子里。
他身子一侧,右手顺势一带,借着贾张氏往前扑的冲劲儿,轻轻往旁边一拨。
“哎哟!”贾张氏收不住脚,整个人像个装满烂棉花的麻袋,“噗通”一声栽进路边的雪堆里,吃了一嘴的冰渣子。
“贾张氏,这肉是厂里奖给运输标兵的,杨厂长亲口批的。你要是想吃,去保卫科找易中海要。”林峰拍了拍手上的浮灰,冷冷地俯视着她,“别在这儿撒泼,一会儿全院开大会,咱们算算总账。”
贾张氏坐在雪地里,刚想拍着大腿开启“亡灵召唤术”,就被林峰那深不见底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,嗓子眼里的嚎叫生生卡住了。
半个小时后,四合院中院。
天儿冷得邪乎,二大爷刘海中却难得没缩在屋里。
他披着件旧军大衣,手里攥着个搪瓷缸子,在院子中央那张老八仙桌旁左右踱步,眼神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。
易中海倒了,这院里的一把手位置,他可是盯着十几年了。
“都静一静!咳咳!”刘海中官瘾十足地清了清嗓子,眼神却不住地往林峰怀里抱着的那个牛皮纸袋子上扫,“今天这会,是林峰同志提议开的。关于贾家和林家这些年的恩怨,咱们得有个说法。”
秦淮茹站在阴影里,肩膀一抽一搭,那张俏脸被冻得通红,眼神幽怨得能滴出水来。
要是往常,傻柱早跳出来骂街了,可今天傻柱被保卫科叫去问话还没回来,她只能孤军奋战。
林峰没废话,直接从牛皮纸袋里掏出一本边角泛黄的小本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