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啷——”
一声脆响，打破了神界委员会那永恒的宁静。
不，是死寂。
那根曾搅动过大海、支撑过天穹的金色三叉戟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，反射着主人那张失去所有血色的脸。
毁灭、生命、善良、邪恶、修罗，四位神王眼中的神光早已溃散。他们的视线，如同被无形的钉子钉死，死死地钉在那根五十四吨重的金属棍，和它旁边那个瘫软在神座上的男人身上。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被抽走了。
唐三的胸膛没有起伏。
他的眼珠一动不动。
那死灰色的瞳孔深处，是整个世界的崩塌，是所有信仰与荣耀被碾成齑粉后的虚无。
人形自走迫击炮。
地表级文明常规武器。
每一个字，都化作最恶毒的诅咒，在他的神魂中反复回荡、撕咬。
终于，他那僵硬的脖颈，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咯”声，缓缓抬起了头。
一道血丝，从他的眼角迸裂。
紧接着是第二道，第三道。
那死灰色的空洞被瞬间点燃，化作一片燃烧着滔天怒火的血海。
轰——！！！
一股肉眼可见的怒焰从他身上炸开，整个神界委员会的云雾都在这股意志下疯狂翻涌，那不再是祥瑞的金色，而是一种蕴含着毁灭与暴戾的赤红。
“荒谬！”
唐三猛地站起，那声音不再温润优雅，而是嘶哑、尖利，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，发出的最后咆哮。
“简直是荒谬！”
他一步跨出，神体在神力灌注下急剧膨胀。百丈，千丈，万丈！一尊顶天立地的法相撑开了神界的云海，额头上的海神纹路闪烁着极度不稳定的光芒，几欲裂开。
他的声音，通过神力的剧烈震荡，试图撕裂维度的壁垒，直接轰向那高悬于万界之上的天幕，质问那个名为苏晨的观测者。
“你只看到了力量的表象，却根本不懂什么是神的真谛！”
唐三怒发冲冠，那根被评价为一文不值的海神三叉戟自动飞回他巨大的手掌中，依旧散发着足以压垮低等位面的窒息威压。
他用戟尖直指苍穹，声震诸天。
“神之所以为神，不在于搬运多少吨的重量，也不在于制造多大当量的爆炸！”
“而在于对‘法则’的掌控！”
“在于神念一动，天地变色！在于言出法随，重塑规则！”
“我们是规则的化身，是秩序的维护者！你用凡人那套可笑的物理学去衡量神的权柄，这本身就是最极致的无知！”
这声怒吼响彻寰宇。
无数低武、玄幻世界的强者们心神剧震。
他们纷纷点头，觉得这位异界神王的话，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。
是啊，神仙人物，讲究的是道法自然，是言出法随，怎么能用凡俗的斤两、用那什么TNT去衡量？那不是对“道”的亵渎吗？
然而，面对这位神王歇斯底里的自我辩护，天幕背后的苏晨，神情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波动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，像是在观察一只被困在玻璃缸里的蚂蚁，正冲着缸外的人类挥舞着它那孱弱的触角。
那眼神中，没有嘲讽，没有愤怒，只有纯粹的探究与冰冷的漠然。
“法则？”
“规则的化身？”
苏晨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，却通过天幕的传递，清晰地灌入万界每一个生灵的耳中，带着一种能将灵魂都冻结的寒意。
“既然你提到了法则，那我们就换个角度。”
“从科学的角度，来彻底解构一下，你所谓的‘神格’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。”
话音未落，天幕画面瞬息万变。
一张复杂到极致，由无数光线与数据构成的三维立体剖面图，取代了神界的景象，呈现在所有人眼前。
那正是神王唐三体内的神格构造图。
在苏晨那超越维度的视角之下，所谓神圣不可侵犯的神格，被一层层剥离开来，露出了它最原始、最核心的能量结构。
再无半点神秘可言。
“正在解析目标核心组件……”
“解析完成。”
苏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，如同一台最精密的仪器，开始宣读分析报告。
“所谓的神格，并非规则的源头，更不是法则的化身。”
“从能量结构学上分析，它本质上，只是一个高密度的能量存储核心。其内部的晶体结构与能量传导方式，类似于高维度的‘固态锂电池’。”
“它的唯一作用，就是储存那些被你称为‘神力’的高纯度压缩能量，并为你的生命活动供能。”
天幕的画面上，那颗璀璨的神格被一根刺眼的红线框出，旁边缓缓浮现出两个巨大的，万界生灵都能理解的字样。
【BATTERY（电池）】
“至于你引以为傲的‘法则掌控’……”
苏晨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，天幕上，瀑布般的数据流倾泻而下，围绕着那颗“电池”疯狂运转。
“经数据比对，你并未创造、扭曲、或重塑任何一条物理规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