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阶段的“物理与能量”盘点，在万界的死寂中落下了帷幕。
那足以颠覆一切认知的画面消失了，但它带来的恐惧，却化作了无形的烙印，深深刻入了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。
死寂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，发自骨髓的死寂。
洪荒世界，准圣们不再言语，他们只是僵硬地坐着，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一下。元始天尊死死盯着自己掌中的玉如意，那温润的触感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滑腻的恶心。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冲动，想要将这件由无数心血祭炼而成的至宝狠狠摔碎。
只因它是圆的。
完美世界，界海的堤坝之上，那些曾以纪元为棋盘的仙王巨头，周身缭绕的仙光都黯淡了下去。他们引以为傲的不朽肉身，此刻感觉脆弱得可笑。他们所掌控的大道法则，在更基础的数学规律面前，只是沙滩上堆砌的城堡。
海浪一来，便什么都不剩。
科技侧的宇宙，所有文明的科研项目全部紧急中止。无数顶尖的科学家、工程师，呆滞地看着自己毕生的心血——那些精密的仪器，那些完美的模型。他们的信仰，在短短几分钟内，被彻底击碎，然后踩在脚下，碾成了齑粉。
傲慢被彻底剥夺。
力量显得毫无意义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来自更高维度的审判已经结束，只需要用无尽的岁月来消化这份恐惧时——
那片已经化作纯粹黑暗，悬于万界之上的天幕，毫无征兆地，再次亮起了一丝微光。
不是之前那种辉煌浩大的光芒，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，粘稠的黑暗。
那黑暗在天幕中央蠕动，汇聚，最终，形成了一行字。
一行由纯粹的、仿佛在流淌着墨汁的漆黑字体构成的文字。
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诡异，它不反射任何光线，仅仅是“存在”在那里，就让所有注视着它的生灵，感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拖入无尽的深渊。
【你以为这就是极限吗？】
一瞬间，无数强者的心脏骤然缩紧。
还没完？
这种足以让一个鼎盛文明悄无声息自我毁灭的力量，还不是极限？
不等他们从这句反问中回过神来，第二行字，更加森然，更加不祥的文字，缓缓浮现。
【在物理法则之上，还有叙事层。】
叙事层？
这是什么？
无数生灵的脑海中同时冒出这个疑问。他们可以理解物理，可以理解能量，甚至可以参悟法则与大道。
但“叙事”……这是一个完全超出了他们认知范畴的词汇。
紧接着，第三句话，如同最终的判决书，将一种比修改π更加冰冷、更加彻底的绝望，狠狠砸进了每一个人的意识里。
【在叙事层面前，我们都只是书中的文字。】
“轰！”
这句话出现的刹那，万界之中，无数强者的脑海，仿佛有亿万颗星辰同时炸裂。
他们的思维，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。
书……书中的文字？
我们？
我们所有人？
这一刻，天幕的画面开始剧烈地抖动、闪烁。无数刺耳的、从未听过的杂音，像是从另一个维度渗透而来，在所有人的耳边疯狂轰鸣。
画面中出现了无数混乱的雪花噪点。
在那些闪烁的噪点深处，似乎有一些不可名状的，超越了空间与时间维度的巨大阴影在缓缓蠕动。
仅仅是看到那些阴影的轮廓，就有修为较低的生灵当场双眼流血，神智崩溃，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，彻底疯癫。
那是超越了三维、四维，甚至超越了角色本身认知极限的领域。
那是隔开了“故事”与“现实”的——第四面墙。
画面疯狂闪烁。
一幅诡异的图形一闪而过。那是一座无限延伸的阶梯，无论向上还是向下，最终都会回到原点。一个修士的虚影在阶梯上疯狂奔跑，却永远无法拉开与起点的距离，他的表情从充满希望，到迷茫，再到最终的崩溃绝望。
画面再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