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锐刺耳的警报声,取代了鼓点。
“诊断报告:重度恶性心律失常,心室颤动频率超过每分钟300次。”
“这在任何一个医疗文明的定义中,都被称为‘濒死状态’。”
苏晨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这根本不是什么解放之音。”
“这是心脏肌肉在超负荷下发生痉挛,即将彻底纤维化、走向骤停前的最后哀鸣。”
“所谓的同化环境能力,也并非神迹。”
他的手指划过另一组数据流。
“而是因为他体内的橡胶聚合物结构极度不稳定,正不受控制地向外散发着强烈的范德华力场。这种力场导致了周围物质分子间的距离被强行改变,发生了短距离的‘弱相互作用力干涉’现象。”
苏晨的视线,落回到了画面中那个依旧在狂笑、在战斗的路飞身上。
那眼神,不再是审视,而是充满了医生看待一个无可救药的病人的怜悯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。
“自诩为神,实际上只是一个内部结构紊乱、随时可能因为分子链断裂而彻底崩溃的橡胶气球。”
“这种力量,充满了无序和混乱,其根基,完全是建立在对生命力的疯狂透支,以及生物体本身不可逆的恶性病变之上。”
“如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进化终点,那我只能说,这是一个文明进化的死胡同。”
最后,苏晨将画面定格在路飞那张狂笑的脸上,给出了最终的审判。
“因为在这个形态下,他的大脑皮层也受到了不可逆的橡胶化影响,导致神经递质分泌紊乱,情绪极度亢奋且不受控制。”
“简单来说。”
“他疯了。”
……
草帽海贼团的船上。
桑尼号一片寂静。
啪嗒。
乔巴毛茸茸的手一松,那根他最喜欢的、刚刚做好的棉花糖掉在了甲板上。
它的小脸上,血色褪尽。
作为一名医生,没有人比他更清楚“重度恶性心律失常”、“心室颤动”、“濒死状态”这些词汇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死亡的判决书。
他浑身颤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哭着从自己的医疗包里拿出听诊器,跌跌撞撞地就想往路飞胸口上凑。
可他眼前的路飞,此刻还是一脸懵懂,嘴里塞满了食物,正好奇地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巨大屏幕。
“路飞……”
乔巴的声音带着哭腔,充满了恐惧。
“你的心脏……真的……在哀鸣吗?”
……
圣地,玛丽乔亚。
盘古城,权力之间。
五位立于世界权力顶点的老人,看着天幕上那冷酷无情的科学解析,脸上的神情,阴沉得让周围的光线都为之扭曲。
恐惧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,攥住了他们的心脏。
但这种恐惧,并非源自于尼卡那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他们恐惧了八百年的太阳神尼卡,他们视为最大威胁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抹除的神话,在那个神秘观测者的眼中……
竟然只是一种“心脏病并发的高分子聚合物病变”?
一个疯子?
一个随时会把自己弹崩的橡胶气球?
这种从最基础的唯物主义角度进行的彻底否定,这种将神话还原为病理报告的降维打击,比直接消灭尼卡果实本身,更让他们感到恐惧。
因为它剥夺了神话的神圣性。
它瓦解了传说的威慑力。
它将一个他们耗费八百年光阴去掩盖、去畏惧的“神”,变成了一张丑陋、可悲、毫无神秘可言的病理切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