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界失声。
那一片片由神圣知识、魔法符文、科技代码构筑的光幕前,死寂是唯一的旋律。
随着二向箔的持续扩散,那个原本生机勃勃,拥有无数璀璨文明的模拟星系,彻底消失了。
它没有爆炸。
没有化为尘埃。
它只是……不见了。
取而代-之的,是一幅画。
一幅悬浮在漆黑宇宙背景中,巨大到无法用任何三维语言形容的,精美绝伦的,却又绝对死寂的画卷。
仿佛是某位不可名状的存在,以星河为画布,以文明为颜料,创作出的一副终极的死亡墓志铭。
苏晨的声音没有再响起,他给了万界观众足够的时间去“欣赏”他的作品。
他的沉默,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。
随即,所有观众眼前的画面,开始无声地拉近。
镜头,对准了那幅“星空巨画”的中央。
细节清晰得令人发指。
第一个特写,给到了那个文明最后的领袖。
他被定格在指挥舰桥上,身体前倾,一只手徒劳地向前伸着,嘴巴张大到了极限。
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平面图像。
观众们能看到他因惊恐而根根倒竖的发丝,每一根都在二维平面上留下了纤细的墨痕。
能看到他充血的眼球中,那凝固的、永恒的恐惧。
甚至能透过他大张的喉咙,清晰地辨认出内部的生理结构,那个小小的、名为扁桃体的器官,也化作了一个不起眼的色点。
一个曾经号令亿万舰队,一言可决星辰命运的霸主,他最后的姿态,竟是如此的卑微,如此的丑陋,被永远镌刻了下来。
画面移动。
第二个特写,对准了一位发动了“法天象地”的神王。
他那足以手握星辰的巨大神躯,在二维化的过程中,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优势。
恰恰相反,更大的体积,意味着更大的受创面积。
他变成了一块更巨大的色斑,一片更加醒目的污渍。
他身上流淌着神辉的金色战甲,此刻只是几条金色的曲线。他手中那柄据说能劈开宇宙的巨斧,变成了一个毫无立体感的梯形。
他那睥睨众生的神情,被拉伸,被扭曲,最终成了一团毫无意义的、混杂着惊愕与痛苦的色块。
第三个特写。
一艘正在充能,准备发射主炮的歼星舰。
它那狰狞的炮口,汇聚了足以蒸发一颗行星的恐怖能量。那幽蓝色的光束,已经凝聚到了发射的临界点。
然后,就没有然后了。
那澎湃的、狂暴的能量,被瞬间“冻结”在了炮口。
它没有熄灭,也没有消散。
它只是失去了“厚度”。
那足以撕裂空间的能量洪流,变成了一抹从炮口延伸出来的,渐变的蓝色颜料。
美丽。
又可悲。
众生平等。
这一刻,这四个字被赋予了全新的,也是最残忍的释义。
无论是掌握了法则,言出法随的仙帝。
无论是凝聚了神体,万劫不磨的神王。
亦或是驾驶着顶级战舰,弹指间覆灭星系的舰队指挥官。
在二维平面上,他们没有任何区别。
他们都只是几何图形。
他们都只是纸上的墨迹。
他们的一切挣扎,一切辉煌,一切愤怒与不甘,都被压缩进了这永恒的、冰冷的、没有任何厚度的画卷之中。
在绝对的死寂笼罩了万界,将所有存在的思维都冻结了不知多久之后。
苏晨那平淡,却又如同天道般冰冷的声音,再一次回荡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“在规律武器面前,什么神体、什么道果、什么法则,都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他的声音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感情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