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足以颠覆世界观的终极恐怖,并未随着天幕画面的消失而散去。
它化作了一颗无形的、剧毒的种子,顺着所有智慧生灵的视线,深深植入了他们的灵魂之中。
一个问题。
一个足以让神魔都为之颤栗的问题,在万界亿万生灵的心海中,疯狂地生根、发芽。
我之一生,究竟为何?
我的存在,有何意义?
若一切血战、一切荣耀、一切爱恨,都只是早已注定的剧本,那奋斗的意义何在?反抗的意义何在?
这颗毒种,在不同的世界,催生出不同的恶果。
而在洪荒世界,这个将“天数”、“定数”、“因果”奉为至高真理的地方,这颗种子,直接长成了一株贯穿天地的魔树,动摇了整个世界的根基。
天道大势不可改,小势可改。
这是圣人之下,一切皆为蝼蚁的铁律。
这是无数修士挣扎求存,试图在天道缝隙中截取一线生机的唯一希望。
但现在,天幕上那个名为苏晨的观测者,却用一种近乎戏谑的口吻,揭开了一个更加残酷的真相。
没有什么大势小势。
一切,都只是剧本。
若此言为真,那他们这些代天执道,自诩为棋手,视众生为棋子的圣人,又算是什么?
提线木偶吗?
……
紫霄宫。
万古不变的混沌气流,第一次出现了紊乱的迹象。
那高坐于云床之上,早已身合天道,无悲无喜,视万古如一瞬的鸿钧道祖,睁开了双眼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。
其中没有丝毫的情感,只有无穷无尽的天道符文在生灭,倒映着时间长河的奔流,映照着众生命运的轨迹。
然而此刻,这双“天道之眼”中,却倒映着天幕那冰冷的画面,以及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结论。
鸿钧的眉头,第一次微微皱起。
这个动作,亘古未有。
他伸出右手,五指修长,仿佛由最纯粹的道则构成。
指尖轻动,开始推演。
他要看到那个“苏晨”的来历,要洞悉这天幕的根源。
在他的视野中,命运长河显化,过去、现在、未来的一切信息都在其中清晰地流淌。
他拨动因果之弦,顺着那声音的源头,逆流而上。
然而,就在他的神念即将触及源头的一瞬间。
“嗡——!”
一声不属于任何已知声音的震鸣,在他的神魂深处炸响。
他眼中的命运长河,那清晰无比的画面,瞬间被一片无法理解的、远超他认知维度的浓雾所笼罩。
那浓雾不是混沌,不是虚无,而是一种纯粹的“未知”。
它不讲道理地存在着,吞噬着一切靠近它的因果,抹除着一切试图窥探它的逻辑。
鸿钧道祖拨动的那根因果之弦,被这片浓雾轻轻一触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断裂声。
鸿钧道祖那与天道合一,万劫不磨的道躯,猛地一晃。
一丝极淡的裂痕,从他的指尖蔓延开来,又在瞬间被天道之力修复。
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,终于浮现出一抹惊异。
反噬。
仅仅是推演其名,就遭到了反噬。
“天机……不可见,不可闻,不可推演?”
他的声音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。
紫霄宫外,混沌翻涌。
六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撕裂虚空而来,他们周身环绕着至高无上的圣人道韵,举手投足间便能重启地火水风。
正是那洪荒六圣。
但此刻,这六位俯瞰众生的至高存在,脸上却再无往日的淡然。
“师尊竟被惊动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