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仙王的身影都在摇曳，他们神念交织，充满了混乱与不敢置信。
屠夫、养鸡的、卖假药的……这些曾经与黑暗巨头血战到底，见证了无数战友陨落的古老仙王，此刻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。
他们所对抗的，那个覆灭了仙古纪元的恐怖存在，其诞生的真相，竟是如此的……简单？
“所谓的黑暗动乱，其本质，就是病毒在执行它的底层指令。”
苏晨冷酷的声音，将他们从震撼中拉回，又将他们推向更深的深渊。
“它需要不断地吞噬正常的数据，来扩充自己的‘内存’与‘算力’。”
“而那些被吞噬的‘正常数据’，就是你们。”
“是万界的生灵，是真仙，是仙王，是一切有生命的存在。”
“你们打了几个纪元，死了无数的英雄，熬干了不止一个时代的血。从仙古到乱古，前赴后继，尸骨成山。”
苏晨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，却让每一个字都重逾泰山，压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“实际上，你们只是在进行一场漫长、血腥，且极其低效的……杀毒过程。”
低效的杀毒过程！
这几个字，仿佛一道九天惊雷，劈在所有仙王的心头。
他们毕生的征战，他们同伴的牺牲，他们守护的信念，在那一刻，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评价，剥离了所有的悲壮与神圣。
只剩下一种冰冷到骨髓里的徒劳。
然而，这还不是最令人绝望的。
苏晨接下来的话，才真正将那无边的荒诞与虚无，注入了每一个存在的灵魂深处。
“那么，你们不好奇吗？”
“这个释放出‘黑血’，引发了万古悲剧的源头，究竟是什么？”
天幕的画面再次变幻，越过了尸骸仙帝，投向了那片无法被观测、无法被理解的，真正的“上苍之上”。
那里没有具体的形态，只有无穷的数据流与信息的瀑布。
“是某个一心想要毁灭所有世界的灭世魔王吗？”
“是某个与你们有着血海深仇的宿敌吗？”
苏晨轻轻摇头。
画面中，一个模糊的、无法被看清的“高维存在”一闪而过。
那个存在，或许只是随手清理了一下自己的“电脑垃圾”，将一个自己写着玩的，带有恶作剧性质的“小程序”丢弃了。
又或者，在某个无法想象的高维实验室里，发生了一次微不足道的泄露事故。
一点被废弃的“实验废料”，从容器的缝隙中，不小心滴落了下来。
然后，它穿透了维度的壁垒，落入了下方的“鱼缸”。
落在了那条最强壮的“鱼”的身上。
“可能，只是高维世界的一个顽童，随手扔下的一个垃圾程序。”
“或者，是某个高维实验室里，泄露的一点点……废料。”
轰！
巨大的荒诞感，如同无穷无尽的黑暗潮水，瞬间淹没了界海。
那些屹立在时光长河尽头，心志早已坚如神铁的仙王们，第一次，感受到了什么叫窒息。
他们的宇宙，他们的世界……
他们的一切……
只是别人眼中的一个鱼缸？
他们赌上一切，付出了无数生命与鲜血，进行着那场自以为关乎宇宙存亡的终极圣战……
其真相，只是在清理别人随手扔下的脏东西？
一群在垃圾堆里挣扎，试图活下去的可怜虫？
这种认知上的崩塌，远比任何刀剑与神通的伤害，来得更加彻底，更加致命。
它从根源上，否定了他们存在的一切意义。
上苍之上，黑暗的终极之地。
那具残破的帝躯，那早已失去所有生机的尸骸，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来自万古之后的终极宣判。
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残存意志，自那帝躯深处，发出了一声跨越了纪元的，悲凉叹息。
征战一生，登临绝顶，却在最辉煌之时，被一滴“废料”污染。
化作自己最厌恶的黑暗源头，屠戮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世界。
在无尽岁月后，又被告知，自己这贯穿了万古的悲剧……
终究，只是个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