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支撑着他无尽岁月的骄傲与信念，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，寸寸断裂。
碎裂的声音，在他的神魂深处回响，尖锐，刺耳。
通天教主以为自己会怒，会咆哮，会拔剑斩碎这片天。
可他没有。
一种远比愤怒更深沉、更冰冷的情绪，攫住了他。
那是一种被彻底愚弄，被一个无形、无情、无处不在的“系统”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巨大荒谬感。
他的骄傲，他的抗争，他的万仙大阵，他的一切，在那个冰冷的“系统判定”面前，都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他不是输给了元始，不是输给了太上，更不是输给了天数。
他只是……挡了“系统”优化的路。
天幕的画面，并未因碧游宫内的死寂而停止。
苏晨的声音，也未因通天教主的崩溃而有半分迟疑。
那声音依旧平稳，依旧冷漠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尘封了亿万年的，冰冷的实验报告。
“对自由灵魂的格式化，封神，并非第一次，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。”
一句话，让刚刚从截教的悲剧中稍稍抽离的洪荒众生，心脏再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。
“回顾更古老的历史，那被誉为洪荒第一个霸主纪元的时代。”
天幕的画面陡然切换。
不再是金戈铁马的封神战场，不再是天庭那压抑的官僚机构。
画面拉远，再拉远，展现出了一副无比恢弘、苍莽、原始的洪荒全貌。
天空更高，大地更广。
山峦不是万仞，而是直插星河。
江河不是奔腾，而是撕裂大陆。
空气中，流淌的不是稀薄的灵气，而是肉眼可见的，如同液态琉璃般的先天灵气，浓郁到每一次呼吸都足以让金仙以下的生灵爆体而亡。
“上古三族——龙、凤、麒麟。”
伴随着苏晨的旁白，三个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，出现在画面中央。
一头巨龙，其身躯缠绕着不周山，鳞甲开合间，星辰为之摇曳，龙吟一啸，四海翻腾。
一只神凤，其羽翼遮蔽了太阳星，翎羽流转着先天离火，振翅一挥，虚空尽皆燃烧。
一头始麒麟，脚踏洪荒中央大陆，厚重的大地是它的仆从，行走之间，万千地脉随之臣服。
那是何等强大，何等骄傲，何等辉煌的生命形态。
它们是天地的宠儿，是那个时代当之无愧的主宰。
但紧接着，画面一转。
血腥的战争席卷了整个洪荒。
龙与凤在天空厮杀，龙血凤羽染红了云海。
麒麟与龙族在大地争霸，山河破碎，生灵涂炭。
无尽的杀戮，无尽的怨气，几乎要将整个世界拖入毁灭的深渊。
“在广为流传的传说中，三族争霸，杀孽太重，业力缠身，最终遭到了天谴，才退出了历史的舞台。”
苏晨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。
“天谴？业力？”
他轻轻笑了。
“不，那只是‘系统’为失败者撰写的，充满了道德批判的墓志铭。”
“真正的答案，远比这要残酷。”
苏晨调出了另一组画面，与那波澜壮阔的战争史诗并列。
那是一幅动态的数据演化图。
一条曲线，代表着“洪荒先天灵气浓度”，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，但无比坚定的趋势，缓慢下滑。
另一条曲线，代表着“后天灵气浓度”，则在缓慢上升。
“我将其称之为——生态演化论下的，环境适应性淘汰。”
这个陌生的词汇，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困惑。
苏晨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，他指向那恢弘的龙凤麒麟。
“看清楚它们的本质。”
“它们是那个高灵气版本的顶级产物，是绝对的‘高能耗巨兽单位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