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从脊椎尾骨升腾而起的寒意,尚未蔓延至楚云飞的四肢百骸,天幕上的景象,便再度变幻。
夜色退去。
画面切换到了一个烈日炎炎的白昼。
镜头聚焦在一名身穿吉利服、完全与山顶嶙峋乱石融为一体的战士身上。
他趴伏在那里,如同一块沉默的岩石,气息全无。
若非镜头特写,根本无人能发现他的存在。
然而,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,并非他那神乎其神的伪装。
而是他手中持着的武器。
那东西的体型硕大,甚至可以用“臃肿”来形容。
枪管粗得吓人,几乎有两个成年男人的大拇指并在一起那么宽。枪身之上,还架着一个体积惊人的、充满了未来感的方形装置,上面似乎还有一块小小的屏幕。
这颠覆了在场所有人对“枪”这件武器的认知。
“这是枪?”
李云龙下意识地摸着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,那双瞪圆的眼睛里,全是纯粹的疑惑。
“这怕是门小炮吧?”
在他的认知里,只有炮,才需要这么粗的管子。可哪有把炮扛在肩膀上,一个人就能操作的道理?
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,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目标。
两公里外,一处模拟敌军修筑的加强型混凝土碉堡。
那碉堡通体由钢筋水泥浇筑,厚重得足以抵御绝大多数的迫击炮弹,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射击孔,正不断向外喷吐着机枪的火光,发出“哒哒哒”的刺耳咆哮。
所有懂行的人,心脏都猛地一抽。
两公里!
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距离。
在这个距离上,别说步枪,就算是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,飞过去也成了强弩之末,打在水泥上只能溅起一小片无力的尘土。
想要拔掉这种钉子,除非把步兵炮推到几百米内,冒着巨大的伤亡风险进行抵近直瞄。否则,就只能靠人命去填,用炸药包去换。
然而,天幕上那名战士的动作,却平静得如同在靶场上练习射击。
他只是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,在那“小炮”上方的方形装置上,轻轻转动了一下某个旋钮。
随即,他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上,用指尖笃定地一点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死死盯着画面,他们无法理解这个动作的含义。
下一刻。
“通!”
一声闷响。
那声音完全不同于任何步枪尖锐的爆鸣,也不同于炮弹出膛的轰然巨响。
它沉闷。
厚重。
充满了无可匹敌的、足以震慑灵魂的力量感。
一枚肉眼可见的、呈现出粗壮圆柱形的弹丸,拖着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影,划破了两公里的漫长空间。
它的速度是如此之快,以至于在天幕的特写镜头下,只能看到一道扭曲光线的轨迹。
然后,在所有人瞳孔收缩到极致的注视下。
那枚弹丸,以一种神鬼莫测的、精准得令人发指的弹道,一头钻进了两公里外那个仅有巴掌大小的碉堡射击孔!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一瞬。
紧接着。
“轰——!”
一声雷霆般的剧烈爆炸,从地堡的内部猛然爆发!
耀眼的火光不再仅仅是从那个小小的射击孔里喷出,而是顺着碉堡所有的观察孔、通风口,向外疯狂地、猛烈地倒灌喷吐!
那场景,就像一个被从内部瞬间吹爆了气的铁皮罐头!
整个碉堡的顶部,那厚重的水泥顶盖,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整个掀飞到半空中,翻滚着砸落下来。
滚滚的黑烟与尘土冲天而起,彻底遮蔽了镜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