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之上,旁白那威严的声音,不合时宜地响起,像是在为这恐怖的场景进行注解:
【这就是领先时代的猎歼火控系统。】
【车长负责搜寻目标并点名锁定,炮长负责射击。】
【甚至在必要时刻,车长可以超越炮长权限,实现直接射击。】
【这种发现即摧毁的效率,是现代战争的入门券。】
三五八团指挥部内。
楚云飞的后背,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。
他那只总是习惯性按在腰间德制毛瑟手枪上的手,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黄埔高材生。
国军未来的将星。
他比李云龙这种泥腿子出身的悍将,更能理解这套系统背后那令人绝望的含义。
这意味着什么?
这意味着,在这个时代的战场上,他们这边,炮手需要拼命转动手摇轮,用尽全身力气去追赶一个移动目标。
车长需要把半个身子探出炮塔,迎着枪林弹雨,用望远镜声嘶力竭地吼出坐标和修正参数。
通讯基本靠吼。
观察基本靠瞅。
命中基本靠蒙。
即便是一群经验最丰富的炮手,在移动中攻击移动目标,首发命中率也低得令人发指。
可天幕上的这辆坦克呢?
车长坐在舒适的空调座舱里,动动手指,就像玩游戏一样。
“点名。”
然后,那门火炮自己就会瞄准。
自己就会追踪。
炮手要做的,可能只是按下发射按钮。
甚至连这个步骤,车长都能代劳。
“发现,即摧毁……”
楚云飞喃喃自语,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,支撑着桌子的手,指节已经一片惨白。
“这……这哪里是在打仗啊?”
李云龙看得两眼放光,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滴到胸口的军装上了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一把抓住赵刚的胳膊,力气大得像是要把赵刚的骨头捏碎。
“老赵!你看见没?你给老子看清楚了!”
“这简直就是山里的老猎户打兔子!”
“指哪儿,打哪儿!”
“不!比那还神!那铁王八自己会找人,连他娘的瞄准的功夫都省了!”
李云龙猛地回过头,瞅了瞅自己独立团那些宝贝疙瘩兵。
他们还在几十米外的土坑里,趴在地上,用团里最好的那几杆中正式步枪,一遍又一遍地苦练“三点一线”。
为了节省子弹,他们甚至不敢实弹射击,只能一遍遍地空放。
每一个战士,都坚信自己刻苦的训练,能在战场上转化为杀敌的本领。
可现在……
李云龙的心里,忽然一阵翻江倒海。
与此同时,在太原城里的日军第一军指挥部。
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。
一名日军少将,死死地盯着天幕,脸色铁青。
他身边的参谋们,一个个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如果说,刚才的自动装弹机,只是让他们感到了恐惧。
那么现在这套“猎歼火控系统”,则彻底击碎了他们身为“大日本帝国皇军”的骄傲。
日军一向引以为傲的是什么?
是严苛的训练,是步炮之间的精妙协同,是他们所谓的“精锐射手”那超越常人的射击技术。
他们坚信,凭借着武士道精神和千锤百炼的技艺,帝国的士兵是无敌的。
可现在,天幕用最残酷的现实,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在那种由超级计算机辅助的火控系统面前,他们那些靠肉眼观察、靠经验计算、靠双手和汗水练出来的“精锐”,算什么?
一群拿着长矛,试图对抗加特林机枪的原始人。
可悲。
可笑。
又无力。
这是一种时代的降维打击。
它用不容置疑的事实宣告着,未来的战争,不再是单纯体力和勇气的较量。
而是算法与效率的屠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