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之上,那座被炸飞的炮塔仍在燃烧,翻滚着坠向大地,像一颗宣告旧时代终结的黑色陨星。
李云龙脖子后仰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地瓜,那股子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狂热劲儿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好似沸腾了起来。
他身边的战士们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成了泥塑的雕像,唯一的动作就是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滚动。
那已经不是震撼。
那是一种近乎于信仰崩塌后的重塑。
他们过去所理解的战争,所信奉的勇气,在这一发洞穿一切的炮弹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,如此可笑。
与此同时,太原,第一军司令部。
死寂。
针落可闻的死寂。
筱塚义男依旧维持着端坐的姿势,但他的军服后背,早已被冷汗浸透,紧紧地贴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阵黏腻的冰凉。
指挥部里,几十名佐官、将官,无一人开口,无一人动弹。
他们不是不想,而是不能。
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,扼住了他们的声带,麻痹了他们的神经。那发贯穿了未来坦克的炮弹,也洞穿了他们作为“大日本帝国皇军”的所有骄傲与自信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九七式中型坦克,在那种怪物面前,脆弱得同一层窗户纸。
这不是代差。
这是神罚。
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空气中,天幕上,坦克的轰鸣声逐渐远去,仿佛那头钢铁巨兽完成了它的表演,便悄然退场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为低沉、更为厚重的引擎轰鸣。
那声音充满了力量感,带着一种富有节奏的律动,仿佛不是一台机器,而是一支正在齐步前进的巨兽军团。
画面流转,镜头拉远,切换到了一条荒原公路上。
一列外形奇特的车队,正卷起漫天烟尘,疾驰而来。
这一次出现在画面中的,是一排排高大的六轮重型卡车。
它们的车头充满了硬朗的棱角,车身比寻常卡车要高大得多,巨大的轮胎碾过崎岖的路面,如履平地。
李云龙眯缝起眼睛,盯着天幕瞅了半天,那股子兴奋劲儿稍稍退去了一些,换上了一丝审视。
他嘀咕了一声。
“这不就是卡车吗?”
“块头是大点,跑得也快,可不还是卡车?咱从鬼子手里缴获的卡车,也能拉货,也能拉炮。”
在他看来,这玩意儿远没有刚才那辆横冲直撞的坦克来得威风。
但随着车队在镜头中呼啸着驶入一片预设的阵地,镜头猛地拉近。
所有人的呼吸,再一次停滞了。
人们惊奇地发现,这些卡车的后部,根本不是他们所熟悉的平板车厢。
每一辆卡车的背后,都背负着一根粗大得惊人,长得甚至有些离谱的恐怖炮管。
那炮管通体黝黑,炮口处安装着一个复杂而狰狞的制退器,充满了冰冷的机械美感。它就那样安静地卧在车身上,却散发着一种无声的、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
就在这时,一行金色的天幕字幕,如一道横贯苍穹的闪电,骤然亮起。
【PCL-181型155毫米车载加榴炮,地表最强卡车炮】。
“卡车拉大炮?这有啥稀奇的?”
李云龙哼了一声,撇了撇嘴。
他打了一辈子仗,跟炮兵没少打交道,对这套流程再熟悉不过了。
“鬼子的卡车也能拉着九二步兵炮到处跑,到了地方,还不是得几十个弟兄哼哧哼哧地往下卸,再挖工事,再调整角度?”
“动静闹得比唱戏还大,等炮架好,黄花菜都凉了!”
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把炮放到了卡车上,省了点力气,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本事。
可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。
天幕画面中的表现,让他刚刚升起的那点不以为然,被击得粉碎。
只见那支卡车炮车队,在抵达预定阵地后,一个急刹。
动作整齐划一,瞬间停稳。
几名身穿迷彩服的战士,从装甲化的驾驶室里矫健地跳下车。
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一丝多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