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龍那唾沫橫飛的暢想還在屋子裡迴盪,他臉上的興奮勁兒還沒完全褪去,彷彿下一秒就要拉着趙剛去研究怎麼搞一架“大蜻蜓”回來。
他甚至已經想好了,有了這玩意兒,別說太原,就是南京城,他都敢去溜達一圈。
天幕之上,直-20機群完成了它們的使命,機身側面的航燈在夜空中劃出幾道流暢的弧線,帶着勝利的轟鳴逐漸融入遠方的黑暗。旋翼搅动的气流声也随之远去,山谷重归寂静。
画面慢慢变得暗淡。
一場震撼人心的演出似乎就此拉下了帷幕。
獨立團的戰士們還沉浸在剛才那種神兵天降的衝擊中,一個個都還仰着脖子,意猶未盡。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晚的“盤點”已經結束時。
異變陡生!
原本稍顯輕快的背景音樂,那種帶著凱旋意味的旋律,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沉重、壓抑,充滿了金屬撞擊感的交響樂。
咚——
一聲悶響,毫無預兆地炸開。
這聲音不像是從天上傳來的,更像是從地心深處,是從這片厚重的大地最根源的地方發出來的。
咚——
又是一聲。
這聲音彷彿直接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,每一次響起,都讓胸腔產生劇烈的共振,血液的流速都為之凝滯。
咚——
晉西北的群山,再一次顫抖了起來。
獨立團總部,桌上的茶碗被震得發出“嗡嗡”的悲鳴,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。
這一次的震動,遠比之前15式輕型坦克集群衝鋒時更加劇烈。
也比卡車炮萬炮齊發時的那種衝擊更加蠻橫。
那不是衝擊,也不是震動。
那是一種碾壓。
彷彿有一座看不見的萬丈巨山,正從地平線的另一端,一寸一寸地,緩緩壓向這片大地。整個世界都在這股無法抗拒的力量面前呻吟。
天幕上,原本即將徹底熄滅的畫面,重新亮起了一絲微光。
漆黑的背景裡,一個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鋼鐵輪廓,正在從黑暗中緩緩“擠”出來。
光線極其昏暗。
人們只能藉助那一絲微弱的、從側面投來的光線,勉強勾勒出它的輪廓。
寬大。
它的車體寬度,遠超之前出現過的任何一種戰車,給人一種敦實到極點的視覺衝擊。
厚重。
那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厚重感,讓它看起來不像是人造的兵器,更像是一塊從山脈上直接切割下來的鋼鐵山巒。單單是看着,就讓人感覺呼吸困難,胸口發悶。
還有一根炮管。
一根巨大到突破了所有人認知極限的炮管。
它又粗又長,猙獰地指向天空,一直延伸,幾乎要捅穿畫面的邊緣。
那不是炮。
那是審判的權杖。
哪怕這僅僅是一個模糊不清的黑色影跡,可那種君臨天下、睥睨眾生的絕對壓迫感,已經穿透了冰冷的天幕,降臨到了這個時代。
地面上的每一個生靈,無論是中國軍人,還是日本侵略者,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源自靈魂最深處的顫栗。
那是一種面對“天敵”時,最原始的本能反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