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铭那句轻描淡写的评价,如同最后一滴落入滚油的冷水,让七侠镇本就紧绷的气氛,彻底炸裂。
自第八名盘点落幕,这座原本安逸的小镇,便被一股无形的烈焰包裹。
空气中弥漫着灼热与焦躁。
街道上,佩刀带剑的江湖客行色匆匆,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,仿佛下一刻就会兵刃相向。
同福客栈,这风暴中心的方寸之地,气氛更是凝滞到了一个诡异的临界点。
邀月宫主依旧端坐于苏铭对面。
她那修长白皙的玉指,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桌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声音清脆,节奏恒定,却透着一股剥离人心的酷烈,仿佛不是在敲击木桌,而是在敲击着某人的天灵盖。
“苏先生。”
邀月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,声音里淬着冰泉的寒意。
“你方才说,逍遥子教徒弟,只教一半?”
苏铭正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颗瓜子送入口中,指尖发力,嗑开外壳。
他闻言抬起头,脸上是一个纯粹无害的笑容。
“在下只是个读过几本偏僻古籍的说书人。”
“书中杜撰,那逍遥子所求乃是缥缈仙道,对凡俗武学自然不会太过上心。”
他随手拍了拍掌心的碎屑,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置身事外的悠闲。
“瞎猜的,宫主莫要当真。”
“瞎猜?”
邀月发出一声冷冽的嗤笑。
一股如霜似雪的内力自她体内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,她脚下的地面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寒霜,并向着四周蔓延。
客栈内的温度骤然下降。
“能猜到长生不老功的弊端,能猜透逍遥子的心思。”
“苏先生这颗脑袋,恐怕比大唐不良帅那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,还要好用。”
话音未落,邀月缓缓站起身。
轰!
一股凝实如山的杀意瞬间锁定苏铭,将他周身三尺之地完全笼罩。
那杀意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气机,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压力,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,桌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本宫最讨厌的,就是你们这种自以为掌握了一切的‘聪明人’。”
杀机毕露。
就在邀月掌心寒气凝聚,准备出手试探苏铭深浅的刹那——
轰隆!!!
一声沉闷至极的雷鸣,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炸响!
这雷声并非清越的天地之威,而是充满了压抑与不详,仿佛是某个被囚禁了万古的凶魔,在发出挣脱囚笼的第一声咆哮。
伴随着雷鸣,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污秽魔意,铺天盖地而来。
那股气息阴冷、邪恶、充满了绝望与疯狂,让整个天下的生灵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即便是强如邀月,在这股魔气降临的瞬间,也不得不变了颜色。
她凝聚的掌力瞬间收回,护住心脉,猛地抬头望向苍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