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冷汗瞬间浸透了鬓角。
画面随之拉近，对准了那道绚丽的仙界缝隙。
世人这才看清了那里的真相。
那看似美好的仙界霞光之中，竟夹杂着无数细微到难以察觉的漆黑细线！
那是足以毁灭一切的虚空罡风！
更有无数比尘埃还要渺小的空间碎片，在缝隙之中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切割、绞杀着一切！
那根本不是一条飞升之路！
那是一座用仙界美景伪装起来的，最恐怖的绞肉机！
即便是大宗师巅峰，拥有金刚不坏之躯的强者，一旦踏入其中，恐怕连一个刹那都撑不住，就会被瞬间搅成最原始的粒子！
向雨田的身体，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他是个魔头，杀人如麻，视苍生为刍狗。
但他骨子里，更是一个自私到了极点，也怕死到了极点的懦夫！
他不敢赌！
他不敢用自己的性命，去赌那万中无一的生机！
“啊——！”
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，在破碎的边缘，竟强行收回了自己那足以洞穿天地的魔功！
噗！
逆行功法，强行中断飞升，天道反噬之力瞬间降临。
向雨田如遭雷击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喷洒长空。
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，原本乌黑的长发，也开始变得灰白。
可他的脸上，却露出了一副劫后余生的，无比庆幸的扭曲笑容。
他活下来了。
他宁愿放弃飞升，放弃那虚无缥缈的仙界，也要留在这片他可以掌控的九州大陆。
他选择继续做一个躲在阴影里，靠吞噬后人血肉苟延残喘的邪帝！
这一幕，让整个九州武林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无数毕生追求天道，以破碎虚空为最终目标的武者，只感觉胸口一闷，毕生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。
他们脸上的血色褪尽，眼神中的光芒，彻底黯淡了下去。
原来……路，早就断了。
大元。
魔师庞斑负手立于高塔之巅，他周身的气息阴沉得几乎要凝结成冰。
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眸中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与空洞。
“原来……那破碎之后的虚空，竟是一片死地吗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毕生的追求，到头来，竟是一个笑话。
长江之畔。
浪翻云紧紧握住了背后的覆雨剑，剑身嗡鸣，似乎在感受着主人的悲怆。
他久久不语，只是望着江水东流，怔怔出神。
同福客栈之中。
一片压抑的沉默里，一声轻笑，却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呵。”
苏铭看着金榜画面中，向雨田那副狼狈不堪却又庆幸不已的丑态，摇着头笑出了声。
这家伙，胆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小。
那虚空裂缝背后的恐怖罡风，哪里是什么绝路。
那不过是他在第六世时，游戏人间，为了防止下界这群好勇斗狠的武疯子，不分青红皂白就乱闯上界，随手布置的一个最基础的防护阵法罢了。
对于那些根基扎实，道心澄澈的真正求道者而言。
那些罡风，非但无害，反而是淬炼凡躯、洗涤神魂的最好洗礼。
可惜。
向雨田这种依靠吸食他人精气神上位的歪门邪道，力量看似强大，根基却早已虚浮不堪，充满了杂质。
他见到那纯阳罡风，便如同阴影见到了烈日，自然觉得那是必死之局。
也正因为他这深入骨髓的胆怯。
九州这百年来，才多出了一个躲在阴暗角落里，不断滋生腐烂与恶臭的毒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