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那颗名为“天逆”的珠子,成为整个光幕唯一的光源时,诸天万界的呼吸,都仿佛被它一同吸了进去。
光与暗的交界处,画面再度流转。
预想中的仙缘奇遇并未上演。
取而代代之的,是扑面而来的血与火,是能将神魂都冻结的绝望。
轰!
火焰是活的,贪婪地舔舐着漆黑夜幕下的木梁与茅草屋顶,发出满足的咆哮。
曾经宁静的村庄,此刻沦为人间炼狱。
惊恐的尖叫,妇孺的哭喊,男人的怒吼……所有的声音,都在某一刻被利刃整齐地割断,戛然而止。
死寂,笼罩了这片焦土。
画面拉近,给了一个特写。
少年王霖,跪在尸山血海的中央。
那些曾经对他微笑、对他摇头、对他寄予过希望的熟悉脸庞,此刻凝固成一张张扭曲的、死不瞑目的面孔。
他的父母,他的族人。
雨水混着血水,从他褴褛的衣衫上淌下,冲刷着他脚下温热的泥土。
他没有哭。
他只是跪在那里,指甲深深抠进混着血水的泥土之中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。
一双眼睛,倒映着冲天的火光,却比深渊还要幽冷。
这幅惨烈的画面,让无数生灵心头一窒。
他们终于明白,少年眼中那份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狠厉与冷漠,从何而来。
“这种资质……确实太差了。”
斗破位面,药老的声音在萧火火心中响起,带着一丝惋惜。
萧火火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。
他曾跌落谷底,最能体会那种绝望。光幕中的少年,血气枯败,灵根更是驳杂不堪,比当年的自己还要不如。
“若没有天大的机缘,他这一生,确实连成为一名斗者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但,何为逆修?
天不予,我自取!
接下来的画面,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甚至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。
为了入门那神秘的《古神诀》,王霖开始了一场无人能够理解的修行。
那不是修炼。
那是自虐。
是酷刑。
镜头切换。
王霖坐在一处百丈高的瀑布之下。
那不是普通的瀑布,每一滴水都沉重无比,汇聚成的水龙冲击下来,足以将钢铁碾成粉末。
轰隆隆——!
万钧重水砸在他的脊梁上,他瘦弱的身体剧烈颤抖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皮肤寸寸开裂。
他却一声不吭,牙关紧咬,任由身体在毁灭与微弱的自愈中徘徊。
镜头再转。
山洞中,王霖主动抓起一株剧毒的草药,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。
黑色的毒线在他皮肤下蜿蜒爬行,他的嘴唇迅速变为乌紫色,身体开始剧烈抽搐。
他用这种方式,让毒素腐蚀自己的血肉经脉,再引动天逆珠中那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查的古神之气,进行修复。
每一次修复,都伴随着碎骨重塑的剧痛。
镜头给了他一个极致的特写。
汗水、血水、雨水混杂在一起,从他苍白的脸上滑落。
他浑身都在颤抖,青筋暴起,扭曲的肌肉线条下,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咔”声。
他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唯有那双眼睛,在极致的痛苦中,非但没有涣散,反而愈发冰冷,愈发凝聚,宛如两柄淬炼于九幽寒冰中的利刃。
这种惨烈到近乎疯狂的画面,让诸天万界无数在灵气氤氲的洞府中安逸修行的“天骄”们,感到了强烈的灵魂冲击。
“疯子!这绝对是个疯子!”
“这根本不是在修行,这是在自杀!他每时每刻都在死亡的边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