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空长风的社死余波,仍在江湖这片大湖中激荡不休,涟漪久久未曾平息。
枪仙那张老脸丢尽的画面,连同他女儿那番泣血控诉,已然成为无数人未来十年都谈不完的笑料。
然而,苍穹之上的紫金光幕,显然没有给这片江湖的武者们留下太多回味和喘息的时间。
就在众人以为能稍稍缓口气时,那刚刚恢复平静的紫金天穹,风云再起!
原本已经平息的流云,以一种比先前更加狂野、更加蛮横的姿态疯狂卷动。
一股磅礴的威压轰然降下,与司空长风那种内敛的霸道不同,这股威压张扬到了极点,甚至……还隐隐透着一股醉人的酒气。
天穹之下,无数武者只觉得脑袋一晕,竟凭空生出几分醉意,胸中豪气顿生,仿佛想立刻抄起兵器,去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光幕正中央,那片混沌的紫金色缓缓分开。
一行行带着金色勾边的大字,如同在酒液中浸泡了百年,缓缓浮现。
每一个字都仿佛在蒸腾着陈年佳酿的浓郁香气,可组合在一起,那字里行间透出的顽劣与叛逆,却足以让天下所有长辈看得血压飙升。
【绝世剑仙?酒道宗师?】
【不,他是坑爹专业户!】
标题定格的瞬间,背景画面骤然切换。
不再是雪月城的风雪,也不是天启城的威严。
那是一座繁华到了极致的城池,人间烟火的气息几乎要透出光幕,扑面而来。
乾东城。
灿烂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泼洒在宽阔的青石板路上,将每一块石板都晒得暖洋洋。
光幕的镜头飞速拉近,越过熙攘的街道,穿过喧闹的人群,最终定格在镇西侯府那丈许高的红漆院墙之上。
院墙上,一个身影显得格外扎眼。
只见一位少年,身着一身裁剪合体的华贵锦衣,腰间挂着一枚价值不菲的羊脂白玉佩,本该是世家公子的典范。
可他此刻的姿态,却与“典范”二字没有半分关系。
他正大大咧咧地骑在墙头上,一只脚踩着墙沿,另一只脚在空中随意地晃荡着,脚上的云纹锦靴一摆一摆,充满了挑衅的意味。
他的手里,提着一壶不知道从哪家酒窖里顺出来的陈年好酒。
少年仰起头,酒壶高举,清冽的酒液化作一道晶莹的水线,精准地落入他的口中。
“咕咚,咕咚。”
他猛灌了一大口,随手抹了下嘴角,然后对着满园被他惊扰的春色,露出了一个桀骜不驯,又极其欠扁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,有少年的意气风发,有对规矩的蔑视,还有一种“你能奈我何”的嚣张。
正是年轻时的百里东君。
……
雪月城,登天阁顶层。
酒仙百里东君负手而立,原本还带着几分看戏的闲适,准备好好欣赏一下司空长风接下来的窘迫。
可当光幕中的画面切换,当那个骑在墙头的少年出现时,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。
他先是一愣,随即又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百里东君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并无一丝褶皱的衣襟,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。
还好,还好。
他暗自庆幸。
我年轻时虽然确实顽劣了些,但那都是为了追求酿酒的至高梦想,是为了挣脱家族的束缚。
行事也算有侠义之风,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丑事。
这天道盘点,总该会播一些我年少时展现出的酿酒天赋,或是仗剑江湖的英姿吧?
总不至于……
总不至于像司空长风那个老匹夫一样,趴在人家墙头上,磕着瓜子听人墙角。
我百里东君的格调,比他高多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