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冷哼,自他喉间发出,声音不高,却带着刮骨钢刀般的冷意。
“装神弄鬼的天道。”
他的声音里满是绝对的自信与不屑。
“我苏昌河一生行事,谋定而后动。暗河刺杀,求稳,求快,求一击毙命。”
“我能有什么把柄,落在你的手里?”
他自负,他更有自负的资本。他的每一个计划都堪称完美,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毫无破绽。他不相信,这世间有任何东西,能抓住他的错处。
然而,天道光幕的存在,就是为了碾碎所有强者的这份“自信”。
光幕没有理会苏昌河的隔空挑衅。
它甚至没有播放那些足以震动朝野、颠覆江湖的惊天阴谋。
它选择了一种……更为残忍,也更为诛心的方式。
一种毫无逻辑的大乱炖剪辑。
画面,亮起。
场景,是一场暗河的内部高层会议。
氛围肃穆到了极点,空气中弥漫着凝固的血腥味与铁锈味。
执伞鬼,苏暮雨。
这个以冷酷和沉默闻名天下的顶尖杀手,正如往常一般,坐在角落,低着头,用一块雪白的丝绸,专注地、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那把寒光凛冽的利刃。
他的世界里,似乎只有这把剑。
他的气质,如万载不化的冰山,隔绝了世间一切的喧嚣。
全天下的武者都屏住了呼吸,他们知道,接下来或许就是暗河策划某场惊天刺杀的绝密画面!
可就在这时。
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,突兀地闯入了这片寂静。
那个声音来自画面中的暗河大家长,苏昌河。
他没有布置任务,没有分析局势,而是侧着身子,对着苏暮雨,开始了喋喋不休的“指导”。
“暮雨啊。”
苏暮雨擦拭的动作,没有停。
“你看今天这天气,是不是阴得恰到好处?”
苏暮雨依旧没有反应,仿佛没有听见。
“这种湿度,最不利于血液的挥发了,一旦沾上,就很难清理,容易留下脚印和痕迹。以后执行任务,要多考虑天气的因素,懂吗?”
苏暮雨擦拭的动作,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。
“哎,对了,你那把伞是不是该换个花纹了?”
苏昌河的声音还在继续,语速不快,却字字清晰地钻进苏暮雨的耳朵里,也钻进了全天下所有观众的耳朵里。
“上次我就跟你说过,那种云纹实在是太土了,一点都不精致,完全不符合咱们暗河作为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的审美标准和企业文化……”
苏暮-雨-的-手。
在-颤-抖。
他依旧低着头,面无表情,那张脸像是用寒冰雕刻而成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但光幕是懂人心的。
一个巨大的特写镜头,毫无征兆地怼到了苏暮雨的脸上,精准地对焦在了他的眼角。
透过那细微的镜头,全天下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。
这位以“冷血”、“无情”、“寂静”著称的顶尖杀手。
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瞳孔,正在疯狂地、剧烈地、不受控制地——
地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