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暮雨,你发现没有?”
“……”
“这个目标的内衣颜色,是骚气的紫色。而他的外套,是沉稳的玄黑。”
苏暮雨的身体,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。
苏昌河的声音还在继续,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感。
“这种搭配,完全不搭。这说明此人内心极其不协调,闷骚,且自相矛盾。”
“这种人,杀起来手感一定很奇怪……”
奇怪……
手感……
很奇怪……
那几个字,如同拥有魔力的咒语,在苏暮雨的脑海中疯狂回荡、放大、炸裂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
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,那柄准备刺向目标的剑,会控制不住地调转方向,捅进身边这个人的嘴里。
光幕的镜头,再一次展现了它那令人发指的“懂人心”。
一个极致的特写,对准了苏暮雨紧闭的双眼和抽动的额角。
一条青筋自他额角突起,在皮肤下狰狞地跳动,仿佛一条想要破土而出的地龙。
他的眼皮在剧烈颤抖,似乎正用尽全身的力气,在压制着某种毁天灭地的冲动。
光幕甚至贴心地,将他此刻的眼神通过慢镜头回放了出来。
那是一种……想先反手捅死队友,清理掉这个世界的噪音,然后再自尽以求解脱的、深沉而又纯粹的绝望。
这一刻,全江湖都疯了。
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幕给震得外焦里嫩。
这就是那个让北离皇室都感到头疼、让无数门派闻风丧胆的暗河大家长?
这就是那个算计了天下、视人命如草芥、狠辣无情的当世枭雄?
“噗——哈哈哈哈!”
雷无桀第一个绷不住了,他捂着肚子,笑得在地上打滚,眼泪狂飙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杀手之王?这分明就是我老家村口那个,每天蹲在墙根底下,讨论谁家丢了母鸡、谁家媳妇又回了娘家的碎嘴大妈啊!”
他一边笑一边指着光幕,上气不接下气地吐槽道。
“他杀人之前,难道要先给对方念一段一个时辰的往生经吗?不,是催命经!把人活活烦死!”
旁边的萧瑟,一向以从容淡定著称,此刻也扶着额头,嘴角疯狂抽搐。
他看着视频里苏昌河那张即便在杀人前夕也停不下来的嘴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良久,他才用一种无比复杂的语气,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“也许……这就是暗河的最高机密战术。”
“先用无穷无尽的废话,从精神层面彻底摧毁目标的防御意志,让人家在烦躁到想立刻自杀的时候,再优雅地递上致命的一刀。”
“这种战术……”萧瑟深吸一口气,得出了结论,“确实很歹毒。”
与此同时。
暗河总部之内。
那死一般的寂静,已经被一种更加诡异的气氛所取代。
苏昌河能清晰地感觉到,周围那些原本敬畏、崇拜、恐惧的目光,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。
一种异样的、想笑又不敢笑、扭曲到了极点的目光,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刺在他的背上。
虽然他所有的下属,那些以冷血著称的杀手们,此刻都死死地低着头,肩膀因为极度的克制而剧烈耸动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
但他还是听到了。
他听到了那些拼命憋笑,憋到几近内伤,从喉咙深处、从胸腔之中,无法抑制地挤压出来的……沉闷的、痛苦的……哼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