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呼海啸般的狂笑声,如同一柄柄无形的重锤,一记接着一记,狠狠砸在苏昌河的尊严之上。
他僵在原地,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。
那张刚刚还因咆哮而扭曲的面孔,此刻血色尽褪,只剩下一片死灰。
“噗——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雷无桀的笑声还在地上回荡,带着一种几乎要抽搐过去的癫狂。
苏暮雨那句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陈述,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,精准地剖开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,将他所有故作高深的伪装,赤裸裸地暴露在天下人眼前。
他那些下属,那些平日里连抬头看他一眼都需要莫大勇气的暗河杀手们,此刻虽然依旧低着头,但那剧烈耸动的肩膀,早已出卖了他们憋到内伤的真实情绪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他一生所追求的,那种潜藏于黑暗之中,仅凭一个名字便能令小儿止啼、令江湖胆寒的无上威严,在这一刻,碎得比他身旁的玉石桌案还要彻底。
就在苏昌河的神魂即将被这无尽的羞辱与狂怒彻底吞噬之际,那悬于天际的光幕,再次发生了变化。
它似乎并不满足于仅仅一次的公开处刑。
光幕的盘点,仿佛深谙补刀的极致艺术,它不仅要展示失败,更热衷于将失败者在事后那狼狈不堪、强行挽回颜面的姿态,公之于众。
画面流转。
那张让苏昌河恨不得食其肉、寝其皮的阴鸷脸孔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处更加阴森、更加压抑的殿堂。
暗河,长老会。
昏暗的烛火摇曳,将一个个枯槁如同鬼魅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苏昌河端坐于首位,只是此刻的他,脸上再无半点在山谷之巅的悲天悯人,神情紧绷,目光阴沉地扫过座下一个个气息渊深的老者。
显然,话多放跑了重要目标这件事,即便是在暗河内部,也引起了轩然大波。
质疑的目光,如同实质的芒刺,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。
然而,面对这一群活了不知多少岁月、心智城府都深不可测的老怪物,光幕中的苏昌河,却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另一种“实力”。
他面不改色,心不跳。
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窘迫都没有流露出来。
他将背脊挺得笔直,十指交叉于腹前,用一种蕴含着无尽智慧与深远谋虑的语调,缓缓开口。
“你们以为,我是在说废话?”
他的声音,低沉而富有磁性,回荡在死寂的长老殿中。
“错了。”
他摇了摇头,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淡笑。
“我那是在放长线,钓大鱼。”
“我在每一句言语之中,都暗中注入了扰乱心神的内力。我让他走,不是失误,而是布局。”
“这股内力会潜藏在他的神魂深处,如同最隐蔽的种子,在他与同伴接触之时,悄无声息地生根,发芽,将他身边所有人的心神都一同污染。”
“这,叫心理博弈。”
“这,叫不战而屈人之兵。”
“你们不懂我的全局意识。”
一番话说完,他微微抬起下颌,脸上那副“尔等凡夫俗子,岂能窥探我之境界”的傲然神情,简直是浑然天成。
若非亲眼见过之前他在山谷中那尴尬石化的一幕,恐怕在场的所有人,都会被他这番滴水不漏、逼格高到突破天际的解释所折服。
太能扯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