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瑟那句“带孩子和炒菜”的最终论断,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压垮了诸天万界无数强者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。
憋笑,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。
尤其是在一个本该严肃、沉重的场合。
无数人肩膀剧烈地抖动着,脸色涨红,青筋暴起,用尽了毕生修为,才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来。
他们怕啊。
怕自己一笑,天外天那位同样在看着光幕的无心宗主,会记下自己的名字。
然而,光幕似乎完全不打算给众人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就在叶鼎之那手忙脚乱的“慈父”形象尚未从众人脑海中散去时,画面流转,光影变幻。
一个新的场景,轰然呈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这一次,不再是田园牧歌式的温馨日常。
而是那场,在后世被无数说书人、江湖客传颂了千百遍,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滔天事件——
魔教教主,叶鼎之,抢亲!
北离景玉王府!
看到这几个字,无数人的呼吸瞬间一滞,神情重新变得肃穆。
来了!
这才是他们认知中的魔头!
那个为了一个女人,敢与整个天下为敌的绝世枭雄!
在所有人的传说中,那一日,叶鼎之冲冠一怒为红颜,单人一剑,踏平王府。漫天花雨是他魔功的显化,霸气宣言是他蔑视王权的宣告。
那是一场属于英雄的史诗。
然而,在光幕那充满“恶意”的真实视角下,这本该壮怀激烈的史诗,从一开始,就歪到了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。
画面,回溯到了抢亲的前一夜。
一间静室之内,烛火摇曳。
预想中,那个即将搅动天下风云的男人,此刻本该在闭目养神,或是擦拭着他那柄饮血无数的魔剑,积蓄着惊天的杀意。
但画面中的叶鼎之,并没有。
他没有练剑,更没有调兵遣马。
他正对着一面光亮的铜镜,神情专注到了极点。
他的手里,捏着一把牛角梳。
他正反反复复地,一丝不苟地,整理着自己鬓角的一缕头发。
那神情之凝重,之焦虑,之紧张,仿佛他第二天不是要去刀光剑影的王府抢人,而是要去参加十年寒窗的科举殿试。
“不行。”
他对着镜中的自己,眉头紧锁,喃喃自语。
“这个发型,不够飘逸。”
“万一……万一文君觉得我看起来太邋遢了,怎么办?”
他换了个角度,又用手指捻起一缕发丝,试图让它翘起一个更加不羁的弧度。
“还有出场的时候,台词要怎么说?”
“‘我是来带你走的’……”
他压低了嗓音,对着镜子,用一种自以为很酷的语气说道。
话音刚落,他自己就猛地摇头。
“不不不,太生硬了!太霸道了!文君不喜欢这样的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换了一种温柔的语气。
“‘跟我走,好吗?’”
镜中的男人,眼神柔情似水。
可下一秒,他又烦躁地抓了抓头,刚刚整理好的发型瞬间乱了。
“啊!又太软了!这哪里是魔教教主?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求亲的小子!气势!气势全没了!”
他竟然就这么对着一面铜镜,为了自己的发型和出场台词,纠结了整整半个时辰。
嘴里碎碎念的,全都是怕在心爱之人面前丢了形象,怕自己不够帅,怕自己不够酷。
这一刻,诸天万界的观众们,刚刚才勉强收敛的笑意,再一次,从嘴角疯狂地溢出。
如果说,之前那个带孩子的叶鼎之,只是颠覆了他们的认知。
那么现在这个对着镜子凹造型的叶鼎之,则是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“魔头”这两个字所代表的一切含义。
终于,画面来到了第二天。
景玉王府,张灯结彩,宾客满堂。
就在婚礼进行到最高潮时。
天,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