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空长风没有看他，眼神如同即将奔赴死战的将军，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异常嘶哑。
“传我令！”
“从今天起，雪月城全城进入一级戒备状态！”
弟子懵了。
一级戒备？那不是只有在面临灭城之灾时才会启动的最高指令吗？
司空长风的下一句话，解答了他的疑惑，也让他的双腿开始发软。
“通告全城弟子，巡逻之时打起十二分精神！若在城中任何角落，发现一个穿着透明衣服、或者一边狂笑一边挠痒的老头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枪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“立马撤离！不要犹豫，不要上报，能跑多远跑多远！”
大殿的另一侧，角落的阴影里。
李寒衣绝美的脸庞上血色尽褪，变得惨白如纸。
她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名剑“天丛云”，冰冷的剑柄传来一丝寒意，却压不住她心中升腾起的彻骨冰凉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，以自家那个为老不尊的师父的性格，有了这些东西，意味着什么。
那意味着他们这些当徒弟的，以后怕是连安稳觉都不敢睡了。
吃饭的时候，要担心饭里有没有痒痒粉。
睡觉的时候，要担心床边会不会站着一个隐身的师父。
就连和人说话，都要担心对方是不是师父假扮的。
这哪里是给师父的奖励？
这分明是给他们这些徒弟降下的无尽劫难！
光幕之外，全江湖的观众，在经历了短暂的呆滞后，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哗然。
但很快，这哗然就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沉默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带着一种深切的、无法言喻的同情，望向了雪月城的方向。
大家都在为雪月城的三位城主，以及城中所有的弟子，致以最沉痛的默哀。
这哪里是奖励啊。
这分明是天道给整个江湖，空投下来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超级捣蛋鬼！
永安当的阁楼上。
雷无桀张大了嘴，半天没合拢：“这……这奖励，也太……太那个了吧？”
他想了半天，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。
萧瑟却与众不同。
他悠闲地靠在躺椅上，单手托着下巴，饶有兴致地盯着光幕，嘴角不知不觉间，勾起了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弧度。
“看来，这天道也是个乐子人。”
他轻声低语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接下来的江湖，怕是比当年抢亲的时候，还要热闹得多了。”
就在这全天下人或惊恐，或同情，或期待的复杂情绪中，天道光幕上，属于李长生的NO.6系列画面，终于彻底黯淡了下去。
那耀眼的紫金巨幕，归于一片深邃的黑暗。
仿佛在给世人一个喘息和消化的时间。
片刻之后。
新的涟漪，在那紫金巨幕的中央，再次荡漾开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