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是花了整整半个时辰,用混着十七种花瓣与三种异兽油脂的温水沐浴。
水温必须分毫不差,花瓣必须是当日清晨摘取,连为他擦拭身体的丝绸方巾,都只用一次便会丢弃。
而后,又是半个时辰的焚香与静坐。
第二个时辰。
他站起身,走到一排挂满了华服的紫檀木架前。
云梦锦、流光缎、冰蚕丝……上百件足以让任何王侯将相都为之眼红的丝绸长袍,静静地挂在那里。
柳月公子伸出修长的手指,在一件件长袍上轻轻拂过,眉头微蹙,神情专注,仿佛在进行一场关乎天下存亡的抉择。
最终,他挑出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。
接着,便是修剪指甲、打磨配饰,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,充满了某种近乎偏执的仪式感。
第三个时辰。
最离谱的一幕出现了。
穿戴整齐,已经俊美得不似凡人的柳月公子,竟然又坐回了铜镜前。
他对着镜子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。
不多不少,正好八颗。
“不对,左边嘴角的弧度,高了半分。”
他喃喃自语,随即收起笑容,重新调整面部肌肉,再一次露出微笑。
“嗯……眼神中的温润感不够,显得有些疏离。”
他再次调整。
“这次的亲和力又太足了,失了高贵。”
一次。
两次。
十次。
百次。
他就这样对着镜子,为了一个完美的,能够展现出“温润、高贵、亲和又不失疏离感”的八颗牙齿标准微笑,反复练习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如果这一丝微笑里带着半点他认为的瑕疵,他便会立刻推倒重来,其耐心与毅力,足以让任何一位苦修武学的宗师都为之汗颜。
此时,光幕旁白那毫无感情,却又充满了无情吐槽意味的声音,缓缓响起。
【等到这一套繁琐到令人发指的流程走完,柳月公子终于神清气爽地跨出金玉楼的门槛时,他原本约好的那场比武对决,连对手的坟头草,估计都长出来了。】
整个江湖,彻底陷入了石化状态。
那些在刀口舔血、大口吃肉、大碗喝酒的武者们,一个个目瞪口呆。
他们看着光幕里那个比女人还要精致的男人,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。
几天不洗澡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。
衣服上沾点血迹和泥土,那更是江湖人的勋章。
他们实在无法想象,究竟是何等的“精神追求”,能让人为了一个笑容的角度,足足折腾三个时辰!
这……这还是人吗?
于氏当铺内。
萧瑟懒洋洋地斜倚在躺椅上,看着视频中那个精致得不像话的男人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默默地捏了捏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千金裘,似乎在无声地对比着双方的富贵程度与生活态度。
片刻之后,他撇了撇嘴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矫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