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寒的话音落下,关于剑道第三境“见天地”的余韵,却未曾消散。
它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在问天阁内,在每一位剑客的心湖中,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风雪在窗外呼啸,卷动着檐角的灯笼,光影摇曳。
阁楼之内,却比风雪更要喧嚣,更要炙热。
“见天地……好一个见天地!”
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剑客,激动得满脸通红,手中酒杯里的酒液洒了一身也浑然不觉。
他喃喃自语,眼中浑浊的泪水滚滚而下。
“老夫练剑六十年,自诩登堂入室,今日方知,不过是站在门槛外的井底之蛙!”
更多的人则是陷入了激烈的争辩。
随着第十名何足道的点评落下帷幕,整个北凉城的舆论彻底被引爆。
起初的质疑与不屑,早已被风清扬、何足道这些曾经震慑一个时代,如今却几近被遗忘的名字彻底冲散。
江湖的记忆被唤醒了。
那些尘封的往事,那些惊才绝艳的身影,再一次变得鲜活起来。
“昆仑三圣何足道,琴棋剑三绝,他的剑法飘逸出尘,蕴含道家至理,当为第十!”
“放屁!西门吹雪一生唯诚于剑,人剑合一,早已超越了‘见心’的范畴,为何不能上榜?”
“西门吹雪杀气太重,何先生的剑才是真正的君子之剑!”
争论从问天阁内蔓延到阁外,从长街蔓延到酒肆,整座北凉城都因此而沸腾。
无数江湖客,都在为了自己心目中的剑道神话,争得面红耳赤。
……
遥远的大明。
移花宫。
这里感受不到丝毫外界的喧嚣,只有深入骨髓的死寂与冰冷。
一座通体由万年冰玉雕琢而成的宫殿深处,连空气都似乎凝结着一层淡淡的寒霜。
邀月宫主端坐于冰玉椅上,听着下方弟子战战兢兢的汇报。
她一身白衣胜雪,容颜绝世,却找不出一丝人间烟火气,那双凤眸里只有永恒的清冷与高傲。
“情感剑道?”
她的声音也如这宫殿一般,冰冷,不带任何情绪。
一声轻哼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妇人之仁。”
“剑,乃杀伐之器,存在的唯一意义,便是杀人。掺杂了那些无用的情感,只会让剑锋变钝。”
汇报的弟子将头埋得更低,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。
邀月宫主没有再看她,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,望向了遥远的北凉方向。
“不过……”
“此人对剑道境界的划分,倒有几分新意。”
“去查。”
“把这个苏寒的底细,给我查个一清二楚。”
……
北凉,问天阁。
阁楼内的气氛已经从激辩,滑向了失控的边缘。
苏寒抛出的榜单,彻底颠覆了江湖固有的强者序列,这触动了太多人的信仰。
“锵!”
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。
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壮汉,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阔剑,剑锋直指对桌一名身材瘦削的青衫剑客。
“孙老三,你再敢说西门庄主的剑不如那弹琴的,老子今天就让你血溅五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