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尔文拔出了自己的刀,高高举起,第一个调转马头,面向那片由碎石组成的死亡地带。
在他的身后,那数百名新兵,脸上的恐惧,在这一刻,被一种决绝的、被引燃的疯狂所取代。
他们的眼中,泪水与嘶吼交织。
那是一种在绝望尽头,被点燃的、名为“意志”的火焰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在一种几乎不似人声的,混杂着哭喊与咆哮的嘶吼中,数百名调查兵团的新兵,义无反顾地催动战马,跟随着他们团长的背影,向着那片死亡的碎石阵,发起了决死冲锋。
下一秒。
地狱降临。
漫天的碎石,带着刺耳到让人耳膜撕裂的尖锐啸叫,覆盖了整片天空。
那是死神在欢呼。
那是绝望在歌唱。
在天幕那无比高清的画面捕捉下,诸天万界的观众,被迫直视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一块人头大小的碎石,呼啸而至。
它精准地命中了一名年轻士兵的头颅。
没有惨叫。
那颗年轻的头颅,连同他眼中最后残留的恐惧,在一瞬间,爆成了一团绚烂的血雾。
无头的尸体,在惯性的作用下,依旧在马背上冲锋了数米,才无力地坠落。
又一块巨石落下。
它直接将一匹战马连同它背上的骑手,砸成了一滩无法分辨形状的肉泥。
鲜血与内脏,混合着泥土,四散飞溅。
人体在碎石的撞击下,脆弱得如同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玩偶。
坚硬的骨骼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温热的鲜血与残破的肢体在空中疯狂地飞舞。
马匹的悲鸣,与士兵们临死前的嘶吼,交织成了一曲最残酷的交响乐。
短短数秒之内,那片冲锋的阵型,就被撕开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缺口。
鲜血,染红了大地。
尸体,铺满了前路。
整片天空,仿佛下起了一阵遮天蔽日的血雨。
没有奇迹发生。
没有神兵天降。
这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。
这只是一场有计划的、精准的、集体性的自杀。
然而,就是这样一幅惨烈到极点的画面,却让诸天万界无数生灵,集体失声。
那股扑面而来的,向死而生的决绝意志,穿透了屏幕,震撼了每一个灵魂。
超神学院。
被称为“银河之力”的葛小伦,死死地盯着屏幕。
他看着那些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凡人,在面对必死的绝境时,所爆发出的那种连神明都要为之侧目的勇气。
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怯懦与退缩。
一股滚烫的羞愧感,从他的心底涌起,瞬间冲红了他的脸颊。
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,不敢再看。
那紧握着弑神级重剑的指节,因为过度用力,而捏得发白。
海贼世界。
“白胡子”爱德华·纽盖特,正坐在莫比迪克号那巨大的船头甲板上。
周围的儿子们,早已被画面中的惨状,震惊得鸦雀无声。
白胡子沉默着。
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巨大的酒壶,隔着无尽的时空,向着屏幕中那个一马当先、冲在最前方的男人,遥遥敬了一杯。
咕咚。
烈酒入喉。
“咕啦啦啦啦……”
他那标志性的笑声,此刻却听不出半分豪迈,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“这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。”
白胡子的声音,在广阔的海面上激荡回响。
他的眼神,前所未有的肃穆。
“哪怕此时身处地狱的最深处,他也是站着死去的。”
天幕之上,冲锋仍在继续。
死亡的碎石雨,没有一刻停歇。
每一秒,都有鲜活的生命在消逝。
每一秒,都有年轻的灵魂在陨落。
那条由血肉铺就的道路,成了人类尊严最后的祭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