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吾沉默。魔教所图,比他想象的更疯狂、更宏大。这绝非一两个强者或小团伙能策划执行的,背后必然有超越金仙,甚至可能触及“准圣”层次的恐怖存在在推动。
“你们巫族……其他强大的支脉,或者祖巫殿,对此难道毫无察觉?”陆吾问。
辛岩叹了口气,面露苦涩:“巫族……早已不是上古时代与妖族共掌天地的强族了。十二祖巫陨落殆尽,各大祖巫殿虽存,但彼此联系松散,甚至多有龃龉。各大部族分散洪荒各地,大多固守一隅,自保尚且艰难,哪有余力管这等波及整个洪荒的大事?况且,魔教行事诡秘,前期征兆不明显,等到察觉,往往为时已晚。我们这一支脉的求援信息,恐怕都难以传递到真正有力量干预的大部族耳中。”
陆吾默然。这就是洪荒现状,看似广袤无垠,实则山头林立,内斗不休,给了魔教这等潜伏的毒蛇可乘之机。
“对了,”辛岩想起什么,“陆道友,你们之前在百草谷,可曾听说最近东海龙族的动向?”
陆吾点头:“略有耳闻,似乎龙族内部不稳,东海有战事?”
“不止不稳。”辛岩压低声音,“我前些时日通过隐秘渠道得知,东海龙族似乎真的出了大乱子!一位位高权重的龙王心腹长老叛变,勾结外敌,还盗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龙族至宝!如今东海龙宫正在全力清剿叛徒,追索宝物,与叛徒勾结的势力也在暗中对抗,据说战况激烈,已经波及了数万里海域,连临近东海的不周山东麓都受到了影响,水族迁徙,海啸频发。”
陆吾心中了然,这说的正是青浦叛变和戊土源核(被误传为龙族至宝)之事。风波果然越闹越大了。
“龙族实力雄厚,应能处理内乱吧?”陆吾试探道。
“难说。”辛岩摇头,“龙族虽强,但内部派系复杂。此次叛徒身份地位极高,牵扯必广。更麻烦的是,与他们勾结的外敌……据传,很可能就是‘渎神者’!”
陆吾眼神一凝:“魔教?”
“极有可能!”辛岩道,“手法类似,都是内部策反,盗取关键之物,制造混乱。若龙族至宝也落入他们手中,被用于破坏某个东海之下的重要地脉节点或封印……后果不堪设想!东海若乱,洪荒水脉必受影响!”
陆吾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。魔教的网,撒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,还要深。从地脉到水脉,从巫族故地到龙族海域……
“我们必须尽快将古战墟的情况和这些猜测,传递给可能愿意相信并有能力干预的势力。”辛岩握紧拳头,却又显得无力,“可我族……人微言轻。”
陆吾沉吟片刻,道:“或许,有一个地方,有可能愿意听取这些情报。”
“何处?”辛岩急问。
“不周山脚下,那些相对中立、消息灵通的大型聚集地,或者……某些与世无争,却对天地平衡极为看重的古老存在。”陆吾道。他想起了木老那样的隐世者,但木老行踪不定。或许,可以尝试接触一些名声较好、对魔教有明显敌意的种族或强者。
“道友可有门路?”辛岩眼中燃起希望。
“需要时间打探和接触。”陆吾没有把话说满,“当务之急,是辛火道友的伤势需要彻底恢复,你们部族也需要提高警惕,防止魔教报复性探查。那枚祖血晶碎片,你们打算如何处置?”
辛岩珍重地取出那小块碎片:“此物虽残,仍蕴含祖巫气息,是我族圣物。我会以秘法将其供奉于祖祠,借助残留气息,尝试与更遥远的主脉或祖巫殿取得一丝微弱的感应,这是目前最可能传递出警报的方法了,虽然希望渺茫。”
他看向陆吾,诚恳道:“陆道友,你对我族有大恩,又身负玄奇神通,见识不凡。若你愿意,我想请你暂居部落,一来让辛火他们有机会报答,二来……或许我们能从长计议,找到更好的破局之法。当然,若道友另有要事,我族也绝不强留,并会奉上厚礼相谢。”
陆吾略作思索。他确实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,规划下一步。此地隐蔽,暂时安全,且能从辛岩这里了解更多关于洪荒秘辛和魔教的情报。与这个巫族小部落建立良好关系,或许在未来也有用处。
“也好。”陆吾点头,“我便叨扰些时日。正好,我也有一些关于地脉稳固的疑问,或许能与道友探讨。”
辛岩大喜:“太好了!我这就让人为道友准备静室!”
接下来的几日,陆吾便在这有辛氏的山谷中暂住下来。他一边调息恢复在古战墟消耗的元气,一边与辛岩交流。他主要询问关于洪荒地脉分布、关键节点、以及历史上地脉异动引发灾难的记载。辛岩则对陆吾精妙的五行操控与那奇特的九色本源充满好奇,但很识趣地没有多问。
通过交流,陆吾对洪荒地脉有了更系统的认知,也越发确定戊土源核的移位影响不小。他心中隐隐有个模糊的想法:或许,解决戊土源核带来的地脉隐患,与破坏魔教的阴谋,能找到某种结合点?
这一日,陆吾正在静室中尝试以五行循环模拟地脉流转,体会戊土源核与大地之间的联系,辛烈忽然在外面敲门,语气带着一丝紧张。
“陆前辈,岩叔请您去议事屋一趟。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族人刚回来,带回了一些……不太好的传闻,可能与您有关。”
陆吾睁开眼,眸中闪过一丝凝重。
与……我有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