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针对严嵩的杀意,并非来自秦无垢的主观意愿,更像是被强行塞进炮管里的火药,除了炸膛,别无选择。
秦无垢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被墨色浸染,他感受着体内那股根本不属于自己的阴寒力量,如同决堤的冰川般冲刷着原本狭窄的经脉。
那种感觉既痛苦又令人沉醉,仿佛只要挥出一刀,就能把这压抑的世道劈个粉碎。
“反了!都反了!”
严嵩又惊又怒,他想不通一个区区先天境的校尉怎么突然有了这般威压。
但他毕竟是老江湖,惊怒之余,手指猛地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。
“血刀卫!入列诛逆!”
随着玉符碎裂,院墙外陡然响起三道凄厉的破风声。
三名身披重甲、手持九环大刀的血刀卫如同三辆失控的战车,轰然撞破院墙。
这三人皆是半步宗师,气机相连,组成的“三才困杀阵”连真正的宗师都要避其锋芒。
角落阴影里,顾残舟手中摩挲阵旗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“光给汽油不给发动机,这车还得翻。”
顾残舟那浑浊的老眼微眯,意念再次沉入幽冥仙宫。
外界刹那,宫内三十年。
顾残舟站在空旷的演武台上,四周无数光影凝聚成血刀卫的模样,一遍遍向他劈砍。
皇城司的刀法讲究大开大合,以势压人,名为《镇狱狂刀》,看似威猛无铸,实则在招式转换间有三个极难捕捉的呼吸停顿。
第一年,顾残舟只能硬抗。
第十年,顾残舟找到了那个停顿。
第二十五年,顾残舟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诡异的黑线,在漫天刀光中如游鱼般穿梭,只出一剑,便刺穿了三道虚影的喉咙。
“推演结束。《杀生剑诀》第一式:如蛆附骨。”
现实世界,不过眨眼之间。
正在面对三名血刀卫围杀、显得左支右绌的秦无垢,脑海中突然炸开一道惊雷。
一段晦涩却极其精妙的剑意强行灌入他的识海,就像是有人握着他的手,教他如何杀人。
原本正准备硬接一记重刀的秦无垢,身体突然以一种极其违背人体力学的角度扭曲了一下。
这一扭,恰好避开了必杀的一刀。
紧接着,他手中的绣春刀不再是皇城司那种刚猛的路子,而是像一条刚出洞的毒蛇,顺着血刀卫盔甲连接处的缝隙,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。
“噗、噗、噗。”
三声轻响,几乎重叠在一起。
那是利刃切断颈动脉后,血液高压喷射撞击盔甲内壁的声音。
三名血刀卫甚至还没来得及惨叫,身形便轰然僵直。
而秦无垢的身影并未停顿,他像是一抹幽灵,穿过血刀卫倒下的尸体,刀锋上带着一抹从未有过的妖异紫芒,直指严嵩。
严嵩瞳孔地震,他刚提起一口真气想要施展护体罡气,却发现那把刀已经莫名其妙地穿过了他的防御圈。
这一刀,不斩肉身,专破气海。
“嗤!”
绣春刀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严嵩的胸膛,刀尖上蕴含的幽冥真气瞬间炸开,将严嵩丹田中那颗苦修四十年的武道金丹搅得粉碎。
“你……你的刀法……”
严嵩瞪大了眼睛,鲜血混着破碎的内脏碎块从口中狂涌而出。
他到死都不明白,这除了砍人就是抄家的皇城司,什么时候出了这种阴损至极的剑道路子。
【叮!检测到宗师级目标濒死,是否收割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