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霸道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,并没有因为厚重的青铜门板阻隔而减弱分毫。
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,两扇重达千斤的禁地大门像是被顽童撕扯的纸片,轰然向内倒塌。
烟尘四起中,两列身披重甲的“黑甲卫”如同推土机般碾过门槛,他们脚下的每一步,都让铺地的青石砖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。
顾残舟紧了紧手中的扫帚,身体顺势佝偻得更深了一些,像一只在暴风雨前受惊的老鹌鹑,瑟缩着退到了值班室屋檐下最深沉的阴影里。
在那黑甲卫列队形成的通道中央,一个身着紫色蟒袍的中年人负手走来。
魏苍生。相府第一供奉,天人境初期的大修。
他甚至懒得看一眼周围的环境,周身环绕的护体罡气如同实质化的透明琉璃,将漫天尘土隔绝在外三尺。
那股目空一切的气势,仿佛他踩的不是皇城司的禁地,而是自家后花园的烂泥塘。
“相爷有令,任何人不得阻拦。”
一道瘦削的身影从侧面掠出,正是皇城司负责此处的校尉秦无垢。
这位平日里看起来颇为干练的先天境高手,此刻额角青筋暴起,手按刀柄,咬牙挡在路中央:“魏供奉,此乃官家亲设禁地,无圣旨……”
“聒噪。”
魏苍生连眼皮都没抬,只是随意外挥了挥衣袖。
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挥,空气却骤然塌缩,发出一声爆鸣。
秦无垢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就像是肥皂泡遇到了钢针,“波”的一声瞬间粉碎。
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正面撞击,鲜血狂喷着倒飞而出,硬生生砸进了十几米外的废墟堆里,半天没动静。
“这就是天人境?清场效率倒是挺高。”顾残舟低垂的眼帘下,瞳孔深处悄然浮现出一抹奇异的幽光。
【破虚之眼,开。】
刹那间,原本色彩斑斓的世界在顾残舟眼中褪去了表象,只剩下纵横交错的线条与能量团。
在他的视野里,不可一世的魏苍生不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移动的高压能量反应堆。
那恐怖的真气流转如同大江大河,滔滔不绝。
但在那璀璨如烈日的丹田气海深处,顾残舟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灰暗色泽。
那里有一道裂痕。
细如发丝,却像是一块完美玉璧上的瑕疵。
“早年急于突破留下的暗伤?还是走火入魔的后遗症?”顾残舟心中冷笑,这裂纹平时被庞大的真气掩盖得天衣无缝,只有在剧烈调动真气的一瞬间,才会出现刹那的紊乱。
而在“破虚之眼”这种直视本源的挂逼技能面前,这就好比是在黑夜里打着探照灯裸奔。
魏苍生对此一无所知。
他跨过秦无垢留下的血迹,径直走到通往地下血牢的封印入口前。
看着那流转着复杂符文的防御大阵,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
他反手祭出一枚漆黑如墨的锥形法器,那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破禁符文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——破阵锥。
这是打算暴力破解,硬闯了。
就在魏苍生扬起手臂,真气疯狂灌注进破阵锥的这一刻,顾残舟的意念微动。
“进。”
世界再次按下暂停键。
顾残舟的身形显化在幽冥仙宫的大殿之中。
现实世界的一瞬,在这里被无限拉长。
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光幕,那是魏苍生即将落锥的模拟画面。